他喝茶的口味一贯清淡,所以这点对裴珠来说便足够了。
先是轻嗅香气,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香,比起陈茶来说味道鲜亮,和刚摘下的花相比又是别样的味。
随着热水出壶,带着热水的细流潺潺冲泡开二三花瓣,一点点颜色散染开。
片刻后。
滚烫的茶汤冒着热气,颜色浅黄透亮,落在裴珠的眼中,像是初春融水般的淡色,也映着他欢喜的神色。
“成了!”
色香俱全,味儿?还没尝,但是肯定不差。
想到这里,他连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连对谢昧川的那点气也几乎消散了。
裴珠手快的倒了两杯茶,一杯是他自己的,另一杯……
他不情不愿地看了远处的小路一眼,将四个杯子里,他最不喜欢的那一个添满。
“看在烧鸡的份上。”
裴珠说,却又倒了杯茶,没着急品,而是感受着花茶的香。
怀着一种莫名的期待,他闭上眼,轻轻地酌了一口。
入口第一感觉,便是清甜。
比起蜂蜜水,少了蜂蜜的腻味,又多了几分茶水的丰富层次。
先是甜,然后是淡淡的清苦味道,鼻尖又是花的清香,勾的最后一抹甜味也随着滑入喉间的那一刻显现。
让喉舌也得到一丝丝的滋养,全然消解了疲惫和口干舌燥。
好喝!
他心里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便兴奋地睁开了眼!
“好香的味!这便是你最近捣鼓的花茶?”
谢昧川终于不知从何处又钻了出来,而且这人的鼻子好灵,一进院就说了这话。
他的手上拎着的是处理干净的鸡。
这才不到一会的功夫,他就处理的干干净净。可见是一个素日里常干活的人。
“这杯,给你的,不白吃你的鸡。”
裴珠将那杯提前倒好的茶,往他的方向推了推,又用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小口地啜饮起来,他看似专心,实则眼睛偷偷隔着茶杯,望着谢昧川的神色。
毕竟,也算是这茶的第一个客人,他更在意一些,也是正常的吧。
心里这样想着,他不由得盯着谢昧川更加紧,试图从他的神色里得出来结论。
谢昧川将那鸡挂到整个院子里唯一可怜的那根衣杆上,举起这明显与他风格不同的杯子打量了起来。
然后就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裴珠对这第一个客人,本来是满怀期待,可见他这牛嚼牡丹般的喝法,立马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
谢昧川疑惑地抬起头,裴珠和他的眼睛对视了几瞬,怒火不知为什么平息了下来。
他不该急的,这茶又不是什么珍品,他做出来也没指望卖给哪个达官贵人,本来就是作为解暑消渴用的东西。
像谢昧川这样大口痛饮的人,才是这茶真正的受众。
想明白了这一点,正在喝茶的谢昧川就顺眼了起来。
裴珠追问了一句:“好喝吗?”
谢昧川在那里沉吟,表情里带着明显的惊讶,这反应,也是吊足了裴珠的胃口。
他急着说:“到底怎么样?你说句话呀!”
“不好喝吗?”
然后那个讨厌的人张口吐出来一句:“不,”
彻底让裴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这茶让他喝着,都不错,他便以为不会出错了,可谢昧川却是这反应。
他的头也不由得低垂了下来,带上了难过的神色。
难道他离了父母真就一事无成了?
可谢昧川却完全不是这样想的,要是说起来,此人的心路可谓是千回百转。
先是看到。这杯子的那一刻,其实谢昧川就眉毛打了个结
这小杯子还没个成年女子的手心大,看着像是中看不中用的。
而这里头装的茶,也自然而然被他认为是一样的东西,但是他也知道,这话要是说出来,小哥儿一定会生气。
虽然,他早就发现裴珠是一个气性大,忘性也大的人。
那气生不了几个时辰,便全都过去了。
但是他还是在喝之前早就打定了主意,无论好喝与否都要夸奖一番。
让好面子的小哥儿能从中获得一点乐趣。
但是待到真正喝到嘴里的时候,他却是狠狠地被惊艳到了。
“不,这茶太好喝了!”
那因为被裴珠打断没说完的话,慢慢悠悠地说了出来。
这不是任何虚情假意的追捧,而是他的真情实感。
从前上镇上集卖的时候,他是不带水的,也在茶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