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同暗害谢昧川的那些人是一伙的。
谢昧川出事的其中一个原因便能由此看出。
那就是他的身边这些手足兄弟们出了问题。
至于到底是还是不是,他得向正主求教。
裴珠对于谢昧川的身份大概有了个底儿,告别安抚完三娘,便打算回家去。
却没有发现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裴珠顺着小路走了几步路,在拐角处转了个弯儿,便到了自己家的院子。
入眼还是那破烂的竹篱笆,和尚且没有修整好的几块地。
以及那摆在正中间,极其显眼的两个竹筛。
他这才想起来一开始去的目的,是为了寻一些新鲜的金银花,但三娘如今这样,恐怕没有闲工夫让他去弄。
裴珠微微叹了口气,打算先用这些现成的做出一些试饮,可就在他观察着这些金银花的状态的时候,心思却渐渐的飘远。
麻烦事越发的多了起来。
他和谢昧川是个糊涂账,两个人都互相救了对方一次。
勉强算是扯平了。
而裴珠想把人当苦力使唤休整自家门口的想法显然是不成了。
问题便又落在了谢昧川的身上。
这个人重伤落在他家会不会给他招来更大的麻烦?
裴眼下的身份敏感,就算是改花钱改变了流放的地方,可依旧改变不了他是戴罪之人。
要是这件事情真的跟官府扯上了干系,那裴珠必须要将谢昧川这个人越早赶出他家越好。
“噔噔噔。”
裴珠敲了敲门,在门口晃来晃去,目光也飘忽不定。
真要张口将人赶出去吗?
他要是这么做了,是否有一些太薄情寡义?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
“喂……你醒着么?”
同时他听了三娘说了那么多谢昧川的好话后,忽然觉得直呼对方的名字突然有点显得太过亲昵,一时也想不到叫什么。
但是要是叫这人谢郎君。
他自己要先呸一声,毕竟,郎君这样的雅称和里头躺着的那个人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那人野性难驯,还带着一点来自山野的痞气。
裴珠给人换药的时候就发现了。
除了让他觉得有些冒犯的言语以外,那个人的身上并不是光洁完好的。
有大大小小的多处伤。
那些伤自然没有说是带着兵刃的痕迹。
很像是同野兽搏斗之后留下的爪痕。
颜色颇深,可是那一处已经与平常的肌肤没有什么区别,证明这伤是很早之前戴的了。
而在他面前故意的招惹,也像是那些他曾经见过的贵人们豢养的野兽那样,在看见感兴趣的猎物时,故意露出自己的脖颈,以显示脆弱。
实则在暗处伺机而动,扭头便会给你一口。
最重要的是。
这兽和人,给人的感觉都是颇通人性。
却并非是人。
谢昧川在这几面里头已经成功引起了他对他的好奇心,可是裴珠也相信自己的直觉,这是个危险的人。
不能因为这短暂的假面便觉得这人是好招惹的。
他怀着这样惴惴不安的心情,在门口等着。
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
这里不是他家吗?
“等等!”
里头的人精神头听起来还挺好的,起码不像是有伤的。
这个时候裴珠更加坚定了自己对此人像兽一样的判断。
只有野兽才有这样惊人的愈合能力,不然作何解释?
“这是我家!你在干什么?!”
等他反应过来之后,更加气恼了。别人还晓得客随主便呢,这人却一点都不晓得客气。
最重要的是他听见里头窸窸窣窣的响声。
这人到底在他家里干什么?
还好还好,在他马上就要踹开这个门,一看究竟的时候。
谢昧川总算是露了面。
不过跟他一开始听到的声音有些不同的是,这人的面色还是不太好。
裴珠皱着眉头,紧紧盯着这个人,瞬间发现了他换了一身衣服。
“你从哪儿来的这身衣裳?”
“不会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你还出去拿了旁的东西吧!?”
知道自己捡的是一个麻烦之后,裴珠好不容易对这人生气的那点儿可怜早就烟消云散了。
真怕他的行踪被别人发现。
裴珠连忙拽着人进了屋,快速的将门关上。
谢昧川则是一脸无辜,甚至还故作矜持。
“啊?这样不好吧,大白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