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
    裴珠终于将发霉的稻草打扫出了房间,当将那堆草都放在屋檐下的时候,那场迟迟未下的雨也到了。

    先是豆大的雨点,再然后下得如瓢泼,毫无任何道理,说来就来。

    雨下得有些大,裴珠懒懒地合衣倚在床上,就这样安然听着雨声,困得头直点。

    新铺的褥子和被子一股棉花特有的香气,是他最近睡得最柔软的床了,属于他自己的床。

    他就这样静静地思索着明儿要做的事,给三娘带菜,给三娘打杂,给三娘还钱,给三娘……

    就在裴珠晕晕乎乎地将要陷入梦乡之中。

    “咚——”

    听起来像是有什么重物狠狠地撞在了他家本就不结实的木门上。

    裴珠本来沉重的困意被这一下猛然惊退,他的目光狐疑地望着门的方向。

    什么人……

    这里靠近山里,后山中说不准又有什么危险的动物下山。

    一想到这,裴珠瞬间就清醒了,他才刚刚将自己安顿下来,却又遇见了旁的危险吗?

    他该养条狗的,裴珠懊恼地想。

    这里家家户户都有狗,他问三娘是什么缘故,三娘说是为了防野猪或者是…狼?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抓起放在竹篮里的菜刀,双手却怎么也握不紧,发抖着。

    他不敢多想,握着刀,胆子也大了几分,对着门外喊:“是谁!”

    他的声音还发着抖,又加了一句。

    “要是人就说句话。”

    他渐渐贴近门那边,雨声阻断了许多的声音,他没有听见任何野兽的嚎叫,可也不敢贸然开门。

    但…他又怕是人,这么大的雨,门外万一是心怀叵测的歹人他又该怎么办。

    他将耳朵贴近门边,仔细地听着那边的动静。

    “……”

    “我…是…何三娘的弟弟。”

    那边的人气若游丝,声音断断续续的,但是裴珠却快速地捕捉到了那几个字眼。

    而且这声音,为何这么熟悉,像是在哪听过。

    裴珠满腹疑惑,可心里确实是因为来人说是三娘的弟弟而略放松了一些。

    他一只手拿着刀藏在身后,一只手放在门栓上。

    不管话里的真假,这人听起来不像是能行凶的样子,裴珠还是打算先将人救进来。

    他推了推门,却发觉门推不动。通过门缝,却只看见那人的衣服。

    这人自顾自地倒在了这,硬把门堵住了。

    “你,你动一动!”

    裴珠继续双手用力推!

    还好门外那人隐约还有些意识,又或者是实在支撑不住了,身体往别处动了动。

    门被推动了。

    但是!

    那男子挣扎着起身,而裴珠这门开的又突然,被门狠狠一推的男人瞬间站不稳,直接就朝裴珠倒过去。

    雨声的寒带着刺鼻的血腥味,在黑夜中席卷着不安而来。

    “啊!”

    屋内的裴珠一惊,他被这男子扑了满怀,下意识就想要防备。

    可当时推门的时候他把刀放下了,此时只能用力推开男子,可此人的身体极沉,裴珠心里一横!

    手上胡乱挥舞着。

    “啪!”

    清脆的响声从巴掌落在男子的脸上之后传出。

    裴珠也懵了,生怕男子暴起,赶快跑到一旁将刀捡起,拿刀尖对着男子。

    男子本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声音虚弱:“我……”

    一个“我”字还没说出口,就被裴珠一巴掌扇晕了。

    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裴珠看着门外的大雨,又看看这倒在地下的陌生男人,一口气悬在心头,吐不出又咽不下。

    到底是把门先关上的要紧。

    .

    裴珠点着蜡烛,小心翼翼地将男子翻了个身。

    不翻身不要紧,一翻身这男子就因为那些难忍的疼痛闷哼出声,吓得裴珠以为是他的动作加重了男子的伤势,一时不敢乱动。

    这下的动作也让他看清了这人的长相,当看见男子正脸的时候,裴珠的眉毛就狠狠地拧在了一起。

    怎么是这人?

    竟是白日当街调笑过他的人,那个长得很不正经的男子。

    他伤得很重,脸色发白,那些被雨冲刷掉的血迹从他的衣服里正慢慢地渗出来。

    裴珠联想起白日的经历对男子没什么好印象,可是见这人的伤势可怕,他也怕男人稍有不慎便死在他家。

    裴珠恨恨地对着昏迷中的男子说:“当我大发善心,伤好之后马上让你给我还钱。”

    这人也算是走运,今日裴珠恰好买了些常见的伤药,以防不时之需,结果自己还没用上,先给这个人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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