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十七你来吧，去检查室躺好。”她熟练地在手上的平板上操作安排好后面的检查任务，礼貌地朝林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径直走进检查室。

    宋峤逃过一劫，从加入[黎明]开始，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的队友一定会在她的身份上做文章。

    出门时她就做好了准备，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一旁被略过的林淡定地坐在旁边，楼下的唐乐斐端着茶水点心上楼，摆在二人面前，她笑着放下餐盘，匆匆下楼，楼下马上就要来客户了。

    宋峤陷入自己的思绪里，下意识接过林递来的一盏茶。店长是上了年纪的老奶，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见，她在星系见过不少人了，无论是兽人还是机械人，还未曾见过生化人是老年人。

    生化人......也会变老么？

    她如是想着，没注意林落在她身上陡然变得深沉的视线。

    “十七以前说过，这家店长服务很好，生化人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联系她寻求帮助。”

    林幽幽地盯着宋峤，“你怎么不试试，说不定她这里能帮你找回失去的记忆呢。”

    宋峤低下头，吹了吹茶盏里水面上漂浮着的茶叶，抿了一口。

    室内茶香袅袅，苦中带涩，借着品茶的动作，宋峤心沉了几分，竟然是林在试探她。

    一句谎言说出去，需要有十句，百句谎言来圆。

    宋峤不想操这份心。

    她抬起氤氲在雾气中的脸，直视林。

    “我不想。”

    两人四目对视，暗潮涌动。

    林眼神复杂，半晌她率先挪开视线，撞上从检查室走出的店长。

    白发老奶瞥过两人，脚下方向一转，悠哉悠哉地来到中央的会客厅，一屁股坐下。

    她翘起二郎腿，冲着林努嘴，“麻烦你下去帮我拿点吃的上来，小唐正在忙。”

    林顿住，点头，转身离去。

    “十七跟我说起过你”，看不到林的身影后，店长缓缓开口，“他还问了不少生化人找回记忆的方法。”

    宋峤捧着茶盏，半垂着眼，做出认真倾听的样子，余光里她已经瞄好冲刺下楼的线路。她瞧着长辈形象的店长，静待下文。

    “对咱们来说，芯片里有专门储存记忆的板块，除非制造者动手，自己也可以进行‘删除’，毕竟一旦出现作为人的个体意识，你就不再需要其它人来进行‘格式化’了。”

    宋峤脑子转得飞快，一边思考店长跟她这么说的目的，一边在脑中推演最合适的回答。别看店长慈眉善目，宋峤却无法把她当作简单的普通老奶来看待。

    “就像我，我很喜欢我的外表”，店长双手交叉摆在膝盖上，“别嫌我烦，我见过不少机械人，它们没有选择的机会，也很少幸运到能够产生丁点属于人的意识。”

    “你很辛运。”

    宋峤扯动嘴角，标准的露齿笑，她没明白店长想要表达什么，但幸亏老奶并不是要为难她，宋峤紧绷的双肩逐渐松懈下来。

    伴随着清晰的脚步声，林端着餐盘来到二楼，她弯腰将餐盘摆在店长面前，嘴角上扬。

    店长拈起一块糯米糕，优雅地送入嘴里，就着茶咽下。她瞧了瞧时间，与二人打过招呼离开。离开前，她指着糯米糕说道：“尝尝，上午的客人没来，不吃丢掉就可惜了。”

    没多久，十七跟在店长后面走出来，他挠着脑袋不知道怎么跟队友解释。

    店长面色平静，“很正常，这是生化人必经的阶段，情感充沛，重塑认知的过程。”

    几人一同下楼，正逢店外来了送货车。

    改造过的机械人穿着宽松的罩衫戴着帽子，它伸长手臂，长长的线条尾部带着勾子，它将捆缚好的机械肢体卷起来勾上，一股脑往店里运。

    少见的用于拉货的机械人，宋峤不由多看了几眼。

    回去的路上，十七兴奋地喋喋不休。

    再次逃过一劫的宋峤认真倾听，原来店长最初也是少年模样，她是在某一天之后将自己全身进行“整容”手术变成了老年人的模样，用她的话来说就是——

    “人总是会老的，哪怕兽人的兽化症状不严重，也会老去。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呢？”

    话音落下，林感慨道：“多有意思，兽人在追逐长寿，生化人却选择让自己老去。”

    回到别墅后，程燃和阿德里已经在一楼书房里等大家。

    听完十七絮叨完检查的流程，阿德里睨了眼他：“正常就行。”

    阿德里眉心挤出深深的纹路，程燃坐在一旁抱胸不语，十七注意到询问队长发生了什么。

    “安全局打算跟我们合作，陶部长将任务结算后，赏金榜上我们的排名又前进不少。”

    林：“什么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