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逃
    白大褂们安静如鹌鹑。

    黑帽子和机械人领头,其余人跟在后头,在地下前进,最后停在两扇巨大的门前,圆形的阀门静谧地矗立在中央。

    阀门扭转,沉重的大门徐徐展开,冷意扑面而来。

    鳞次栉比的展示柜里,无色的液体里姿态各异的“人”陈列其中,他们紧闭双眼,手脚缠绕着两指粗的镣铐,或挣扎,或痛苦。

    有的漂浮在液体中,如同安睡一般;有的四肢团在背后,麻花般拧成一团;有的拖着残缺的肢体,甚至能清晰看到体内的内脏......

    这些人中,甚至有的穿的还是日常衣服,宋峤不明白,区域里一段时间内失踪了不少人,没有引起任何风波。

    黑帽子视若无睹地往里走,机械人面无表情地紧跟其后。

    不消去看,宋峤都能感受到前边白大褂们的紧张与局促。有人小声嘀咕,嗓音中带着明显的哭腔,“怎么办,是不是就要轮到我们了?”

    另一人轻声训斥,“闭嘴,想死别害别人。”

    黑帽子在某个玻璃柜前停下,指挥白大褂们上前取“样本”。

    宋峤脚步顿住。

    玻璃柜里沉睡的人身躯瘦弱不堪,白色的病服似是套在干瘪的骷髅架子上,那张脸的五官因为痛苦挤成包子状,尽管如此,宋峤还是认了出来。

    ——是杨英。

    “还愣着干嘛?动手啊!”

    听到黑帽子不虞的催促,白大褂们一涌而上,宋峤挤在其中给人打下手。

    一人摁下玻璃柜边缘上的按钮,抽水系统开始运转,水面逐渐降低。再次摁下,玻璃门自动打开。

    果然是杨英,她是被抓住后就关在这里?樊舟呢,樊勤呢?疑问不断出现,宋峤望着她,她有做好再见的准备,却没想到是这种情况下。杨英的手脚被牢牢困缚住,极度虚弱的身体挤压在柜身上,她无法动弹。

    宋峤也是,当下这情况打了她个措手不及,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一边旁观。

    消毒棉片、自动采血针......一个接一个取出来,由后边的人递到前面的人手上。

    约有三分之二中指长的针头深深刺入杨英的胸口,暗色的血液在针管里汇聚。

    宋峤直勾勾盯着那管血,深色的液体里分明有细长的东西在游动。察觉到后背刺目的视线,宋峤敛目,故作害怕。

    血液在流失,杨英表情扭曲,喉间溢出细微的呻吟,等针管装满深色的液体,针管被拔下。

    玻璃门再度关上,新的液体重新灌入其中。

    黑帽子目睹了一切,慢条斯理地发表评价,“不禁用啊,其它的次体要抓紧培养了,要是断了,你们谁也别想活。”

    鸦雀无声。

    离去前,玻璃柜中的人不曾醒来。

    一行九人往外走,宋峤依旧落在后头,铁门之后的世界,几米开外布着一架摄像头,就这一会的功夫,她已经数了34个。

    在弄清楚之前,她不一定有机会再来这里。

    机械人体重超标,九人无法一次性上去,白大褂们默契地给黑帽子两人让路。

    电梯上行,众人松快下来,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开始。

    宋峤没参与,当前她有两条路可以走,继续混在白大褂里给“入梦”的那批人注射,借机打探情况,另一个是立刻想办法离开这里,现在获得的信息给到在外面等着的[黑鸦],她完全能够交差。

    梯门开启,宋峤暂且将第二条路搁置。

    电梯外面站着黑帽子和机械人,两人在等她们这一行。走廊曲折,与先前走过的别无二致,宋峤一时拿不准之前是否走过。

    突然洁白的墙角有细小的红光闪烁,宋峤连忙低头,将自己往人群中藏了藏,该死,她说怎么如此顺利,没有任何摄录设备,难道是为了避免视频资料外泄,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是隐形摄像头!

    倘若不是红外线暴露,她还是会默认这里暂且“安全”。

    宋峤咬牙,大意了,只能见机行事,谁知道那几个房间内是否也装备着隐形摄像头,她飞速在脑海中检索自己的举动,回忆是否有露出马脚的可能。

    思索间,她待过的第三个房间到了。

    屋内,数十人小学生样规整板正地坐着,徒留数道节奏相异但稳定的呼吸声,绵长安逸。

    黑帽子在房间墙边站定,机械人站在一旁“稀释”样品。宋峤最后一个走进去,目睹了这样一幕。

    靠墙半人高的方桌上,摆着长方形的操作箱。机械人站在桌前操作。

    透明的长管容器里,深色的血液红得发黑,在机械人骨感的钢制五指下,透露出诡异的不详。它熟练得将血液注入操作箱里某个两口玻璃容器里,随即在另一个注入口添加无色的液体。

    无色液体不断注入血液中,深色缓慢褪色,逐渐褪化为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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