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善朝他笑笑,安抚道:“刚来的。柳木匠你这是在做杻木匣吗? ”
闻言,柳木匠的眼神不再慌张,视线投在那块木板上,温柔如水。
“是。”他换了个工具,又走到桌前,弯身拉出一截黑绳,在木板上绷直弹下一道道笔直的墨痕。
莘善惊奇不已,原本想问的话也忘了,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中工具不断变化。接着,一整段木板在他手中利落地变成数小块,随后转眼间神奇地榫接成一个完美的木匣。
柳木匠面带笑意,将小炉子点起火,烧热水后,便将装着鱼胶的铁罐放入水中:“真想学?”
莘善蹲在小火炉边上,坚定地抬头凝视着他:“想!”
“怕不是只觉得好玩吧!”柳木匠被她逗乐了,笑道,“这些木头可不是普通的木头,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劲太小。”说着摇了摇头,拾起一根小木棒,搅动着已稍融化的鱼胶。
“我劲不小!”莘善四下瞅了瞅,锚定了墙角堆着的木料,起身走过去,猛地抱起。她笑着歪头瞧着柳木匠:“你看!”
现在轮到柳木匠呆住了。
莘善牢牢记下了柳木匠制作木匣的步骤,自觉只需控制好力道便可。
起初她竭力控制,仍不免折损了几样东西,但很快便得心应手。
柳木匠惊奇不已,既为她首次上手便能做出像模像样的杻木匣,也为手中这几件报废的家什。
他牵着她的手,笑得慈祥。
莘善往后缩着手,笑得僵硬,只觉他脸上褶子又变多了。
柳木匠出门去采买工具了,莘善捡了块木头,拿着凿子雕着玩。
“像我。”旺善忽然出声,吓了她一跳。
凿子脱手,掉在地上,莘善心有余悸地抚着心口。
倒把他给忘了。
莘善看在他乖巧的份上,大发慈悲将他放了出来。
旺善甫一出来,便缠住她的手,嚷着要给她做个好东西。
莘善一手拿着凿子,一手扶着木头,而旺善则裹住她的双手,就着她的身子,熟练地雕琢起来。不一会儿便显出了雏形,俨然是旺善上次变化的那张男人脸。
“这就成了?!”莘善惊奇道。
“是,剩下的以后再弄。”话音未落,旺善便倏地钻进葫芦里。
莘善知道是来人了,便将葫芦塞好,放进怀里。她听见屋外人的说话声,低头又看了看那张脸,随即也将它塞进了怀里。
莘祁末跟柳木匠说说笑笑地进了屋,莘善也冲他俩笑了笑。
莘祁末一见到她脸色便沉了下来,也不笑了,只皱着眉打量着她。
柳木匠也变了脸色,走上前来,问道:“你这是?”
莘善双手抱胸,关切地望着他:“柳师傅买齐东西了吗?”
柳木匠闻言,瞬间慌了阵脚,双手拍了拍大腿道:“坏了!给忘了!”
莘祁末忽然走过来,攥住她的胳膊,扯了两下,纹丝不动。他垂眸盯着她的胸膛,挑了挑眉,问道:“你这是又捡了什么东西?”
“没捡什么。”莘善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松开。
“别睁眼说瞎话。”莘祁末剜了她一眼,又攥住她另一只手臂,分别向两头拉动,“你拿人家木头干什么?怎么什么东西都塞怀里?!”
莘善死死抱着怀里那块一尺半的木头不放:“不要这样!我雕坏了!”
柳木匠也来打圆场道:“只是块木头,直接拿着吧,塞怀里把衣裳都搞破了!”
莘善还是不放手,莘祁末也没办法。
他叹了口气,随后对柳木匠道:“我先领她回去了。”
柳木匠点了点头,冲莘善笑道:“再来啊!”
莘善也笑着点了点头,将怀中木头向上托了托,随后跟着莘祁末出去了。
“我给你搬着吧。”莘祁末侧身卡进小巷里,对她说道。
莘善抬眼瞧了瞧他,摇了摇头。
他胸脯都被挤扁了,怎么抱着这个木头。
莘善的脸被人看到了,自然不需要再戴帷帽了,但巷口却停着一辆马车,驾车的人是莘申逸。
他没有看她,也没有笑,莘善则被莘祁末催促着上了车。
莘祁末一上车便开始絮叨起来,说管铭姐和阿七要暂时和柳木匠住在一起,而莘家班的其他人也各有任务。
“有这么宝贝吗?”莘祁末又戳了戳她背,“给我看看。”
“不行!”说着,莘善撒腿便跑,回到自己的屋里,将门关严实。
她将那个木头拿出放在桌上,想了想,又拿到榻子上用被子盖住,顺手又将旺善葫芦也塞了进去。
莘善趴在被子上,低声道:“不许乱跑!我出去一下!”
“好。”
莘祁末将信折好,放进书页中,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