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给她弄掉了,砸坏了,她都还没追究呢。
她可是主师大人!
莘善垂首,烦闷地抠了抠桌子上的凿痕。
难道是因为她现在还是小马?
旺善粘在她手臂上,很凉,她挠了挠他,让他换了个地方。
莘善转回身,向在一旁刨着杻木的柳木匠问道:“你怎么好得这么快?”
他弯身背对着她,没有作声,瘦削的身子紧绷着,缓慢地挪动着手中的工具。
莘善只好将脸枕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盯着他的背影。
莘申逸都急哭了......
她的目光转向另一张桌子和墙上挂着的各种工具,还有地上散乱着的各种木头物件。
她伸手入怀,摸出了仅剩的两根羽毛。
只有这两根了,其他的不知掉哪了。或许......她可以用它们给申逸做件小东西?
“唉——”柳木匠长长叹了一口气,直起身,信手将一长片薄如蝉翼的木料扫落。
莘善身形倏地一僵,屏住呼吸,眼见那片比纱还透薄的木片翩然旋落,被光线一照,漾起星星点点的浮光。
“莘大人给我吃......”柳木匠边说边转回身来,却猛地顿住。
莘善抬眸望向他,却见他脸色铁青地盯着自己。
这是还没好啊。
她刚要嘱咐他好好休息,却见他倏地冲到自己眼前,将羽毛夺走。
“你这是......”莘善愣住了。
柳木匠上了年纪,莘善瞧着他的白发和脸上的皱纹,心想他定然是比自己大上许多。
莘善不擅长面对长辈。
她只会闭着嘴,略显惊恐地望着柳木匠因怒火而扭曲的脸。
“你为何没交出去?!你不能留这个你不知道吗?”柳木匠强压着声音,一手撑在桌子上,俯身面对面瞪视着她。
莘善坐在椅子上,仰头望着他几欲喷火的眼睛。
“它们晚上会找过来的!你知不知道!”
谁?
莘善想摇头,又想点点头,但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僵着身子,仰头望着他。
“不对!你这是从哪来......唔!”
她颤着身子,根本就没力气推开柳木匠,但柳木匠就是忽地飞出去,翻了个跟头,撞在了墙上。
而她的手臂就伸在她眼前,上面覆着一层黑。
旺善倏地从她手上钻回,附在她耳边道:“这种不会好好说话,不会沟通的人打一顿就好了。”说完便又钻进莘善耳中,低声撺掇她去打柳木匠一顿。
莘善用手扒拉下他,随后便将他往衣领中塞了几下。
柳木匠靠在墙边,缩着身子,歪倒在地,紧闭着双眼,呻吟声不断。
听到有脚步声,莘善望了眼屋外,随后小跑至柳木匠的身旁,将他扶起。
“你......”柳木匠抬眼望了她一眼,又抖着身子,痛呼了一声。
莘善绷着脸,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已经想到了无数个借口,来推脱她的责任,但柳木匠可是眼睁睁地看到自己推了他,而且他现在依旧醒着。
她那些托辞很容易的就会被推翻。除非柳木匠晕倒......
莘善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柳木匠痛得五官挤在一起,薄薄黄白的面皮自中心射出数条褶皱。
她以前也有过这种想法,甚至希望那个人去死,但一面对他时,便又像只鹌鹑般任他摆弄。
即使她比那个人力气大许多......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来人是莘管铭。
莘善暗暗舒了一口气——方才,莘祁末和莘穆春领着人出去了。
“我没收着劲,把柳木匠推倒了。”她望着莘管铭轻声道。
莘管铭微微皱眉,莘善低下了头。
“是我、我先吓到......”柳木匠疼得猛抽一口凉气。
莘管铭叹了口气,与莘善一同将柳木匠扶到椅子上坐下。
“虽说是有误会,但小马你用力太大了!”莘管铭手中拿着那两根羽毛,语气严厉。
莘善抿着唇,点了点头,一手攥着另一只手臂暗暗用力——旺善任由她挤压发泄。
莘管铭在屋中随便找了只破瓷碗,抓了一大把刨花连同着羽毛放入碗中,随后便从袖中掏出了火折子。
柳木匠哑着声制止。
她却不管不顾地蹲下,吹燃了火折子,抬眸望向他:“那该怎么办呢?”
“至少不能烧......”柳木匠侧着身坐在椅子上,捂着后腰,喃喃道。
“不烧不行。”说话间,莘管铭已将刨花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