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知道她为何非要捡块趁手的木头。
大概只是听到柳木匠的遭遇后,有些好奇吧。
莘善找了一块沉甸甸的、只有她手指两根粗的小木棍,迎着日头瞧了瞧——
比她手臂长一小截,不长不短,很合适。
莘善满意地将她收在袖子中。
这是橿树,木质极硬。焦胖子的手下就是用橿木制成的棍子,敲破了正与他理论的柳木匠的头。
“小、小马!”莘申逸忽然凑过来,冲她咧嘴笑道,“饿不饿?”
莘善歪头想了想,随后便摇了摇头,问道:“你饿了?”
莘申逸闻言脸瞬间耷拉下来,皱着眉道:“柳木匠要修养,也做不了杻人。管铭姐他们都分着任务了,我们俩......”
莘善看着他沮丧的样子,微微一笑。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那我们就出去买点东西吃吧!”
莘申逸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原地踱了几步后,脸上的笑又掉了下来。
“没有钱......”他垂头望着莘善,一副愁苦苦的模样。
可莘善却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冲他一笑。
“给我钱。”
莘善戴着帷帽也无需做表情,便这样朝莘祁末伸着手,硬邦邦地说道。
半晌,掌心里都没放上几粒碎银。
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柳木匠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莘善紧紧抿着唇,瞪大双眼盯着自己的手掌心。
她想揍莘祁末一顿,然后逃走。
但还好,莘祁末动了。
他从怀中掏出钱袋,轻咳一声,解开绳子:“要多少,不要乱......”
不等他说完,莘善便一把从他手中抢过,拉着躲在门后的莘申逸,飞也似地跑了。
莘申逸双手护胸,一碰一撞、呲牙咧嘴地挤过小巷子时,莘善似乎听到柳宅中传来笑声。
她可不管到底是谁笑,抢了东西就要快跑!
莘善站在巷口,脸上带笑,无声地蹦跶着,催促莘申逸快点。
街上人还挺多的,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正讨论着什么。
莘善不用偷听也知是在说柳木匠的事。
数历山上杻橿共生。
柳家庄只有柳姓人家,世代以木匠为生,做的橿木桌椅百年不坏,但杻木却无人敢碰。
只有柳木生,也就是莘祁末所说的柳木匠敢制作杻木玩意。
柳家庄人对此讳莫如深。
即使是全庄人一同抗议焦胖子,见柳木匠被殴,也无人出手相助。
莘善厌恶那些向她投来探究眼神的人们。
她戳了戳莘申逸的腰。
“想吃什么?”莘申逸侧身靠近她问道。
莘善不能说话,只能推着他向前走。
一缕浓郁的焦香飘来,她猛地止住步子,仔细听着人喧人嚷声中那些细碎的滋滋声。
“好像是馅饼!”莘申逸语气中透着兴奋。
莘善咽了咽口水,推了推莘申逸,摸出几枚铜板和一小块碎银,递给莘申逸。
她冲他比了伸出三根手指,想了想又比了个“六”。
莘申逸笑了笑,说道:“我看那摊子围的人挺多的,能买几个算几个吧。”
莘善认同地点了点头,随后便走到一旁阴凉处等待莘申逸。
她盯着莘申逸站在人圈外围,回头望了她一眼,而后便被又一圈的人群所遮住,只余一个梳得油光的后脑,尚能辨认他的位置。
莘善面无表情地望着从自己面前经过的人,几片绯红经过,也似他人一般,仅侧头望她一眼,顿了顿,便又离开了。
她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抿紧唇,可身后却传来声响。
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用力攥住,又向下按住。
“这位小哥,”陌生的男人声,“你是偃师吧?帮帮我们可好?”
莘善点了点头,余光向摊位瞥去,只见那个黑脑壳已被几片红给挡住了。
几双手不由分说地抓住她的胳膊,又架起她,连拖带拽地领着她向一旁走去。
莘善只能抿紧唇,死死盯着身前的人,不发一言。
或许他当时就是这样被带走的......
不能呼救,不能出声。
莘善现在有些后悔跟着他们走了。
刚拐进一个阴暗的小巷里,她的手便被麻绳给捆住了。
“真是个哑巴啊!”一人感慨道。
莘善死死瞪着面前的那个人影。
“不是哑巴就不会抓他了!”面前人将莘善的帷帽又往下按了按,嘱咐道,“不知那些姓莘的什么时候会发现,还是速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