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使?”
莘善拧着眉,向前走了几步,忽地觉得今晨有些阴沉。
她眉头蓦地舒展,而后向头顶望去。
湛蓝的天上只有几块绵绵的云朵,还远不到阴天。
“柳家村世代信奉丑畺神,据说神陨时化作金山银山赠予信徒永世富贵,和群山庇护。”
莘善仰着面,嘴中念叨着“丑畺”,脚下一转,向另一边看去,也只有连栋的房屋和蔚蓝的天际。
“......却遭世人忮忌,神残存的血肉化作惑人的鹦鹉,但终是难敌众人,现在便只剩下被刨瘦的数历山。”
莘善负着手,脚后跟碾着泥地,向身后一转,而后猛地僵住。
正东方,那本应是太阳喷薄欲出的方位,此刻却兀地伫立着一座高山,顶天立地。
原本应慷慨铺洒在大地上的日光,被那强硬的山体一挡,只能屈辱地从它身侧刺出——一道道拖长的光瀑,是它无奈的妥协。
数历山体势极高,山顶锋利地直插云霄,围着一圈淡淡的流云,还有晕。
即使离得极其遥远,也能清晰地看清楚那山顶上的景象——闪耀的黄金!
目之所及之处,光秃秃的一片,全是黄金!它们闪着金光,又在下半段萦绕云彩的衬托下,闪着七彩斑斓的光。
诡异又神圣。
峰顶处甚至有一点,如白日之星般、闪得刺目的光。
莘善被眼前景象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她的目光稍稍下移,从山顶移到山腰处,终是没了那闪着金光的黄金,再向下植被也渐渐多了起来,遮着一块块崎岖的、巨大的、闪着银光的山石。
看到上半部分的金山,再见到下部分的银山竟不觉得惊异了。
莘善捂住心口,吐出一口浊气,垂下头来使劲眨动了几下眼睛。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咱俩上山去敲上几块金子。”
莘善抬头,见辛四娘正笑眯眯地望着她。
“想得美!”
两人闻声,同时转头,望向从身后走来的莘祁末。
他紧皱着眉头,眼底两团黑青,看来一整夜都没有睡好。
“白日里进山的路上尚且有重兵把守,黑夜里更不必说。你只要靠近,弄出半点声响,立时就会被那群鹦鹉发觉。”
“那为何不把那些鸟都杀了呢?”莘善向前一步,盯着他问道。
莘祁末闻言,脚下一顿,脸色也变了变,快步走到莘善面前,压低声音道:“下次不许在人前说这种话!”
莘善仍抬头望着他,怔愣地点了点头。
莘祁末拧着眉,又叹了口气,双手按住她的肩膀,附在她耳畔悄声说道:“你只要伤到一只,整座山上的全部鹦鹉便会一呼百应,不要命般扑杀你,还有这里的村民也......”
他话还没说完,身子忽地向后方退去,带着莘善也向前趔趄一下。
她抬手扶稳莘祁末,转头望向一旁的辛四娘。
她用手帕捂着嘴,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四娘本想听听来着,没想到将莘大班主差一点拽到 ,真是罪过啊!”
莘祁末轻咳一声,抓下莘善揽在他腰侧的手,小声说道:“无事。”
莘善拧着眉,望着辛四娘。
可她却像是没看到一样,蹙着眉,捏着嗓子,看似担忧地打量着莘祁末:“哎呦!莘大班主,我看您这儿脸色可不太好啊!原以为是四娘的劲太大,难不成是您舟车劳顿,身子垮了?”
辛四娘“哎呦哎呦”地叫着,而莘祁末的脸也越来越黑。
确实脸色不太好。
莘善缩了缩脖子,向一旁退去,脚下却不小心踩到一个硬物。她连忙闪开,随后便发现踩到的竟是阿七的脚。
“踩疼你了?”她带着歉意,轻声问道。
阿七只是咬着下唇,摇了摇头,随即继续用扫帚将地上被莘善踩乱的羽毛重新拢成一堆。
他常年披散着头发,长长的刘海如瀑布般盖住半张脸。万幸那弓起的鼻梁如礁石般顽强地破开发丝,才不至于只剩下半只鼻子和一片薄唇。
莘善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得姑且随他的反应,认定为他不疼。
“辛老板,”莘祁末声音发紧,似咬牙切齿,“这几日您可暂且和我们住一起,但我们不会停留太久。您且尽快去寻您的爹娘。”
莘善垂眸摸了摸鼻梁。莘祁末若不提,她倒差点忘了还有这回事。
她抬眸,凝注着笑眯眯站在原地的辛四娘。
辛四娘殷红的嘴从不见褪色,即使在这高山的阴影下也依旧艳丽,膏脂泛着摄人的光。
莘善不自觉地吞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