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无他,莘祁末现在比她更需要补身体。
正午刚过,天空万里无云,湛蓝的天上,明亮的日头肆无忌惮地播撒着光。
刚吃罢饭,莘善和莘申逸蹲在水井旁漂洗着杏子。
橙黄的杏在水中悠悠地打着转儿,在日光照耀下,漾起晶莹的光。间或有几片碧绿的叶,也被莘申逸从水中拣出。
莘善将两只手放在木盆底部,手指不断搅动着清凉的井水。
“妙妙今日又逮了只大老鼠!”莘申逸笑着对她说。
莘善蓦地回神,随即朝他扯了个笑。
妙妙自己回来了。
昨晚她屋子里的窗户被妙妙撞得关上了,它没法进屋,在门口窝了一夜。
莘善今早起床一开门,便看到了门边窝着的一小团。
莘善握住一颗漂到她手边的杏子,甩了甩水珠,问道:“你们昨晚去哪了?”
“啊,我们去城西那片芦苇荡了!”莘申逸也捞起一颗杏子,啃了一口,又说道:“本来管铭姐要去找你呢,没想到辛老板来了,而且你说你要睡了,我们就没敢吵你。”
他回味无穷地笑了笑,“那里好多的萤火虫啊!城里好多人都跑去看了!好多人!今晚一定带你去看看!”
莘善将嘴中杏核吐出,疑惑地问:“什么萤火虫?虫子有什么好看的?”
“不是的!”莘申逸急得连连摆手,“是一种闪着光的特别好看的小虫子!就想天上的星星一样!你见了准喜欢!”
莘善想了想,笑着点了点头。
莘申逸起身又打了一桶清水,倒在另一个小木盆里,蹲下将杏子一个一个捞出,放入水中。
“莘善大人。”他低着头挑拣着杏子,“听说昨晚班主在您屋里?”
莘善捞杏子的手猛地顿住,复又将杏子丢进小木盆中,强装镇静地答道:“是啊,管铭姐刚走没一会儿,他便来了,然后就跟辛四娘吵了起来。”
莘申逸忽地将手臂一收,稳稳地架在因蹲姿而曲起的膝上。他眯地望着她,说道:“真没看出来辛老板性子这么烈?竟能把班主都给气病了!”
莘善抿紧唇,垂眸盯着水中的杏子,小声问道:“莘祁末他……没事吧?”
“莘善大人今日还没去看过班主吧?”莘申逸问道。
莘善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样吧!”莘申逸将那小木盆推到莘善眼前,“你带着这些去看看班主,我把剩下的分给大家!”
莘申逸笑得真诚,但那笑容落在莘善眼中,却只觉沉闷异常。她踌躇片刻,不情不愿地端起了那只小木盆。
莘善去莘祁末屋子的路上没碰到什么人。天有些热了,她脸上也泌出一层薄汗。
她站在门外,拿出一条帕子,仔细擦了擦脸,又攥在手里握紧又松开,终是叹了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不算有气无力,但也不算是中气十足,甚至比昨晚的声音更沙哑。
莘善打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她端着木盆,迟疑地在屏风前站定。
莘祁末又咳嗽了几声,说道:“我还是不太想吃。”
“你不爱吃杏子吗?”莘善皱眉,不解道。
那我这不是白跑了一趟了吗?!
莘善的眉毛皱得更紧了,低头瞪着盆中得杏子。
莘祁末又猛地咳嗽起来,呛得话都说不全,只能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莘、咳咳咳!莘善?!你、咳咳!怎、咳咳!来、咳咳咳!”
莘善没好气地抬脚转到屏风后,边说道:“你不是不爱吃吗?!”
莘祁末伏在床头,捂着胸口,咳得面红耳赤。
莘善见他一副病弱模样,倏地怔住,待见到他皱眉瞥了自己一眼,才匆忙放下木盆,坐在床边,拍打他的后背,为他顺气。
莘祁末咳声渐歇,深吸一口气,总算止住了。他轻轻推开莘善的手,身子一颓,仰面重重地跌回床榻。
莘善紧抿双唇,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
这间屋子里虽不算太热,也并非阴冷,但莘祁末仍穿的严严实实的,黑色单衣都里三层外三层,连脖子都被遮住了,看不见半点於痕。
莘善轻咳一声,小声问道:“你还难受吗?”
莘祁末目光从床顶移向她,摇了摇头。
“才怪!”
莘善闻言,猛地垂下头,小声嘟囔道:“那怎么办?药你也吃了,难不成要把辛四娘请过来,你再吵赢她?”
“我是被她气病的吗?!咳咳咳!”莘祁末猛地起身,扶着床柱又咳嗽起来。
莘善不敢再吱声。
“我那是被你吸……”莘祁末猛地顿住,叹了一口气,又躺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