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善捏紧双拳,抻长脖子向他吼道:“为什么还要杀他!”
旺善猛地转过身,向前一步,垂头,眼睛睁得极大,逼视着她,却沉声道:“因为他是小偷。”
“什么小偷!”莘善猛地将他推开,哭道:“他是我的朋友!我第一个朋友!”
旺善一怔,旋即又猛地上前来,抓住她的手臂:“他就该死,不管怎样,他该死!”
“不是!”莘善甩开他的手,指着他:“你为什么一直逼我,为什么!”她捂住脸,喃喃道:“家人不是这样的……”
“……我从没逼过你!是莘祁末,是他逼你当主师!”
“是你!就是你!”莘善使劲地捂住脸,但泪水却从指缝中流出。
“你想让我杀掉讹就直说啊!为何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要杀掉它,为什么要骗我说离不开白川城,为什么要一声不吭地走掉!”
噗呲噗呲的破土声没了,换来的是咔嚓咔嚓的开裂声,随后是密密麻麻砸在身上的小粒子,辛香味,像冬夜里砸下的雪粒子。
密密麻麻。
“我不想困在这儿,我不想被……”莘善轻声说道。
雪粒子还在噼里啪啦地下着,却有人为莘善挡住了。
他说:“我不逼你,咱们现在就走。”
莘善仍捂着脸,不肯说话。
她忽然觉得好丢脸,好惭愧。
她没有脸见林槐,也没有脸去见莘祁末,更没有脸见城外的父老乡亲们,还有祠堂里的祖先。
她被鬼骗得团团转,甚至对它产生依赖,想要和它成为家人。
而且,她甚至提不起劲来杀死就在她面前的鬼。
好痛苦,她不想一个人。
可是……她就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