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莘善从她手上接过衣服,问道:“你们还收小孩子吗?”
“嗯,有天赋的小孩会收的,至少能让他们混口饭吃。”莘管铭说道。
莘善沉吟一声,随后翻着手中的洗得泛白的黑衣,灰扑扑的,还有几处补丁。
这套的尺寸应该正合适她穿。
莘管铭却忽然出声,略显焦急:“我挑的这套补丁很少……”
莘善闻言,抬头冲她笑笑,说道:“我穿这套应该正合适。”
莘管铭一愣,随后也抿唇浅浅一笑。
静坐在一旁的几名女偃师也忽地转头望向莘善,一位圆脸偃师小心翼翼却略带期许的说:“小主师……您今晚真的要去抓鬼吗?”
莘善一愣,想起莘祁末说的眼下还不急,有些犹豫地抿紧唇,不语。
“芳芳!”莘管铭朝那圆脸偃师厉声道:“不要乱说,还没定下!”转头又对莘善歉然笑起,边引着莘善去内室边说:“小主师,请您见谅。大伙儿是盼您盼了太久,今日一见,心中高兴,说话就没了分寸。”
莘善摇摇头,笑得勉强,随后便转到屏风后换起了衣服。
泛黄的纸屏风上满是修补过的痕迹,光也在它身上留下斑驳的影子。
她其实还是不愿去的。
莘善失落地换下身上的衣裳,叠好,放在木凳上。
偃师的衣服为什么总是黑色的?
莘善将黑衣展平,摩挲着粗糙的衣料,比她以前在庄里穿的衣服还要粗糙。
这衣服很容易穿的,一披一系,很快便穿好了。
莘善拿着换下的衣服回到前厅时,发现多了几个陌生女子。
她们脸上忧郁,但当见到莘善时又马上站起身来,换上一副高兴的神情。
“这、这!”一个年轻女子手指着莘善,眼神在莘善与一旁的几名女偃师之间来回移动。
忽地,一名较年长的女子一掌拍下那人的手,皱着眉瞪了她一眼,便朝莘善笑道:“小主师!”
莘善笑了笑,点了点头。
芳芳从莘善手中接过衣裳,莘善忙往回扯道:“我自己洗就行!”
芳芳却掰开莘善的手,边笑道:“小主师,您还有事要忙,这些就交给我们吧。”
屋内剩下的人忙应和。
莘善也不好再夺回,只好讪讪地放下手。
房门忽地在这时打开,莘管铭手拿着几片东西进了门。
莘善好奇地张望着她手里的红色木片,见她将那些分发给了那几名妇人。
莘管铭貌似察觉到莘善的视线,转头朝莘善笑道:“她们是来领杻皮的。”
莘善一愣,随后脱口而出:“什么是杻皮?为何要领?”
屋内的几人也愣了一瞬,随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杻皮就是杻树的树皮。”莘管铭说道。
杻树!
“我们都来了葵水。”有个妇人笑着说,“有个鬼在身边晃荡,用杻皮总会稳妥些,要不然让它闻着味找上门就不好了。”
“是,是,小心不为过。”身旁的人附和道。
莘善怔愣间,莘管铭又朝她问道:“小主师,何时来葵水?”
莘善呆呆地摇了摇头。
什么葵水?
莘管铭也愣住了。
年长的一名妇人微笑道:“小主师还没有来葵水吧。”
莘善呆呆地点了点头。
莘善出门去找莘祁末的时候,仍有些恍惚。
女子居然不受伤都会流血。
她不自觉地捂住腹部。
而且不仅要每月流血,还要在肚中孕育孩子。
刨开。
莘善忽地打了个冷颤,皱眉咧嘴将手从腹部拿开。
她平复心情,抬头决定找寻莘祁末。
日头已在正当中,远处隐隐传来饭香。
路上行人匆匆,莘善也随着人流走着。
忽地传来一阵躁动,她慌乱地四处查看,一个神色慌张的男人却迎面朝她撞来。
莘善急忙躲开。
而前方却跑来更多的人,面色张皇,嘴中喃喃自语,有的却惊恐地高叫,但都在说,来了。
莘善被慌乱的人搡至一间屋子前,她站在廊下,望着乱窜的人愣神。
忽地,一股阴寒之气自身后逼近。她还来不及反应,门一关一合,便被一只冰冷的手拽进了屋里。
“善儿……”
莘善几乎要将那只手拧断了,听到熟悉的称呼,便猛地松开,转身看向身后之人。
不是旺善,但又是他。
漆黑无神的眼睛无辜地望着她。
“是我。”他抬了抬那只向反方向扭去的胳膊,一脸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