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一只鸦青色锦囊,锦囊表面绣着一只灰色小兔,兔耳一大一小,线条绣得不算工整。

    但绣这只锦囊的人应是十分用心,针脚处可以看出反复拆解重绣的痕迹。

    萧慕珩脑海里立刻闪过一个画面——

    黎离愁眉苦脸地坐在书房的木凳上,当然,有时也跪趴在地上,一手举着巴掌大的绣绷,一手捏着针线,艰难且认真地戳进戳出。

    他见证了这只锦囊从雏形到成品的全过程,知道此物来之不易,但也属实丑陋。

    而他竟不知黎离何时趁他小憩挂在他腰间的。

    此时被萧青宴目光灼灼地打量着,萧慕珩感到浑身不自在。

    锦囊不足半只手掌大,他将其拿在手里,微微用力。

    “嗳,堂弟且慢。”萧青宴看出他的意图,出声制止道:“此物虽不甚精致,但所做之人应是费尽了心思,堂弟不如留下,别拂了送礼之人的一片心意。”

    闻言,萧慕珩手中动作微顿,但也只是迟疑片刻,仍将锦囊取了下来。

    指腹摩挲着锦囊表面的一层毛边,有些剌手,萧慕珩借着窗外透进的光亮,目光沿着兔耳朵看到兔尾。

    仍是觉得有些丑,不过看久了,倒也越看越顺眼了。

    萧青宴整理着棋子,见对面的萧慕珩将手中的锦囊看了又看,面上蹙着眉,神色颇为不喜。

    他与萧慕珩相处久了,自然知道自己这位堂弟骨子里矜骄的脾性,分明爱不释手,可若要他表达欢喜,却是比登天还难。

    萧青宴隐隐发笑,“堂弟若是真喜欢,便留下吧。”

    萧慕珩猛地回神,看向他:“谁说我……”

    此时,窗外传来脚步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只见窗外的台阶上,黎离冒雨而来,手中的油纸伞还在滴水,将裤脚润湿了一片。

    他应是听见了两人的谈话,正一脸期待地猫在窗棱边偷听。

    萧慕珩面色顿时一僵,将手中的锦囊扔出了窗外。

    他嗤笑:“这锦囊如此之丑,本世子留着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