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空而起,在空中旋转一圈,四周的竹叶便被斩落一地。

    此时,伏云走进练武场内,抱拳禀告道:“主子,场外有人求见,说是有您的信。”

    萧慕珩收枪,自木架上取了帕子擦拭,漫不经心道:“将信取来,人赶走。”

    “是。”

    不一会儿,伏云去而复返,带回一封信。

    萧慕珩接过,只见信封上写着六个大字——“吾儿慕珩亲启”。

    是宸王萧承渊的字迹。

    萧慕珩挑眉,若非信上指明了他的姓名,他或许会以为这信送错了地方。

    毕竟他的父王鲜少用这样亲昵的称呼唤他,更不会因离家太久而专程写信关心他。

    头一次收到来自父王的信,他竟还有些意外。

    萧慕珩将信带回了休息室。

    伏云替他泡了杯热茶:“主子,润润嗓子。”

    “嗯。”萧慕珩颔首,视线落在手边的信上,犹豫片刻,将其打开。

    信中写道:

    【近日为父奉命南下治水,连日奔波,身心俱疲,然水患未平,为父不敢毫懈怠。

    只恐月圆之日将至,每逢此时,阿离旧疾必发,痛楚难当。然为父困于南方,不得归家,委实心如刀绞。

    阿离之疾,非寻常药石可医,需以你之血为引,方可暂缓痛楚。为父知你二人素有龃龉,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阿离之疾,关乎性命,万不可因一时意气,铸成大错。

    为父不在身侧,唯盼你二人能暂弃前嫌,同心协力,共渡此难关。你身为兄长,当以大局为重,切莫因小隙而误大事。

    切记,切记。】

    ……

    好一个心如刀绞!

    好一个非常之事!

    好一个暂弃前嫌,共渡难关!

    萧慕珩大笑一声,握着信封的手猛地收紧,手背青筋顷刻间暴起,将信纸化为齑粉。

    他斜睨伏云一眼:“出去!”

    “是。”伏云屏息凝神,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刚行至台阶下,便听见身后的屋内传来一道桌案断裂的巨响,惊飞了房梁上的一排麻雀。

    屋内一片混乱。

    桌案断成两半,茶具碎了一地。

    萧慕珩独坐在角落的一把太师椅上,半个身体藏在暗处,眼神阴沉可怖,浑身散发着杀戮的戾气。

    信中的文字一遍又一遍在眼前闪现。

    他蓦然撑住额头,无声地笑起来,笑得肩膀直颤,疯了一般。

    他方才知道,原来母妃的死在萧承渊眼里,不过是随口一提的‘前嫌’。

    萧承渊或许从未爱过谢云宛,也不在乎他这个亲生儿子。

    萧承渊的心里,只有那个废物养子黎离,还有当年同黎离一起回府的那个男人……

    八年前。

    宸王萧承渊奉命去边塞平定战乱,大获全胜,班师回朝时,从边塞带回两人。

    一个是尚不会说中原话的八岁小孩,名唤黎离;另一个是一位身形清瘦的俊美男子,名唤白砚青。

    萧承渊未曾征得妻子谢云宛的同意,便将黎离收作养子养在府中。

    白砚青也因此留在府中教授黎离中原话,成了黎离的老师。

    那时萧慕珩年幼,由母妃谢云宛亲自教导。

    谢云宛是个知书达理温婉贤惠的世家小姐,他便也被教养得温润如玉,谦和有礼。

    他一度将黎离视为亲弟弟般对待,也曾唤过白砚青一声老师。

    即便他常撞见父王萧承渊在白砚青的院子中逗留过夜,也未曾起过疑心。

    直到那日,怀有身孕的谢云宛在院中滑倒,早产大出血,全府上下忙得手忙脚乱之时,却不见萧承渊的踪影。

    原来再过两日便是黎离的生辰,萧承渊有事要外出不能陪他同过,便提前买了礼物去了他院子里赔礼道歉。

    年幼的萧慕珩守在谢云宛的产房外,听见母妃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一声接一声的‘承渊’,听得他心如刀割。

    他跑去黎离的院子里寻人,却只撞见黎离蹲在地上玩泥巴,萧承渊却不在院子里。

    他问小黎离:“父王在何处?”

    小黎离指了指身后的房间,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说道:“阿爹在同老师谈秘密,我们不要去打扰他们。”

    萧慕珩转身推开房门,被眼前的一幕吓到失声。

    房间内,萧承渊同白砚青站得很近,萧承渊抓着白砚青一只胳膊,欺身压着他,而白砚青白袍半褪,露出一边白皙的胳膊。

    两人皆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

    萧慕珩不记得当时的自己是如何走出那个院子,只记得那夜谢云宛没能挺过来,胎死腹中,一尸两命。

    而其后不久,白砚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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