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掌事久了,威风总是少不了的,忽然来了个女主人,还带了一套班子,怎么也轮不上她了。

    元婆子心中难免五味杂陈。

    但面对的是天家公主,她面上是不敢有半分意见的,只赔着笑应声。

    挽上郁金色的帔帛,徽仪看早膳还有片刻才能过来,她走出屋子,看见了外头长.枪挥舞得正火热的蔺兰庭。

    一身黑色短打,蹀躞带紧扣着窄瘦的腰身,裤腿扎进长靴,衬得长腿愈发笔挺有力,一身鼓胀肌肉也在黑衣下肉眼可见。

    和以前徽仪所见的魁梧粗犷如小山的武将不同,蔺二要秀气许多,但也挺拔不失英武,尤其站在她面前,轻轻松松便能将她这个人全笼住。

    肩膀都能一边坐一个她了。

    胡思乱想着,徽仪见不远处的蔺兰庭耍完枪走来了。

    清晨的气息本是清新而充满凉意的,但蔺兰庭一靠近,空气都仿佛变得炽热起来了,还夹杂着一股浓烈的气息。

    应该是他身上的汗味,但并不难闻,甚至充斥着阳光的暖意,像是一场大雨后炽阳蒸发泥土与草木的气息。

    “呦,起来了,你在家也是这么爱睡觉吗,懒猪公主~”

    人家读书郎什么时候开始早起读书,蔺兰庭便什么时候晨起练武,日更不辍。

    因为今日睡得是长榻,他比平日醒得要更早些,睁眼是一片刺目的红,当时蔺兰庭也愣了,缓了一息才想起昨夜他娶妻了。

    不用想,蔺兰庭都猜到刁蛮公主起床气肯定大,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动作放轻了许多。

    这很难为他。

    待自己洗漱完,又挥了好几刻钟,见屋子还是没有半分动静,他没忍住在心里给刁蛮公主起了个诨名。

    不光是徽仪面色一变,玉娘和碧青两人也觉有些棘手。

    若是寻常男子敢这般戏谑她们公主,必定要掌嘴的,但眼前的蔺二郎是驸马,是公主的丈夫,不是什么闲杂外人。

    而且蔺二郎这语气,玉娘作为年长者,听出了几分亲昵戏语的意思。

    从夫妻和美的出发点来看,这是一个好兆头。

    “你说谁是懒猪!”

    “身上臭烘烘的,滚开!”

    手上也没个称手的东西,徽仪只能亲自上阵,一拳打过去骂道。

    想着将人推个狗啃泥最好,但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蔺二这厮。

    一拳上去不痛不痒,人也未动分毫,反倒是自己手被硌得发疼。

    “又臭又硬,跟粪坑里的石头似的!”

    揉了揉手背,徽仪嘟嘟囔囔道。

    蔺兰庭将长.枪往随从长秋那怀里一扔,摇头无奈笑语道:“被打的是我,挨骂的也是我,果然天家公主难伺候啊!”

    “罢了,谁让公主是公主呢,臣受些委屈也是应当的。”

    感叹完,大约还是记得徽仪刚才的嫌弃,蔺兰庭进屋前嗅了嗅自己。

    “……也没有很臭吧?”

    嘀咕了一句,蔺兰庭快步走到浴房,比平日多浇了一桶水。

    等一身清爽出来,蔺兰庭习惯性伸手去接长秋递来的衣裳,但只触到一团空气。

    抬眸,迎见透完气带着婢女款款走进来的徽仪,蔺兰庭这才想起如今屋里来了女主人,长秋这等男仆不得随意进出屋子了。

    低头嗤笑了一声自己,蔺兰庭就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但这时一直在外头观望的元婆子见状急匆匆进来了。

    “二郎勿忧,老婆子来伺候~”

    说着,元婆子将架子上蔺兰庭的衣裳取来,就要侍候主子穿衣。

    蔺兰庭侧目看了元婆子一眼,嬉笑道:“无需婆婆,这种小事我自己来便可。”

    有长秋的时候,也只是不方便的时候搭把手,蔺兰庭从不是站在原地让人从头伺候到脚的性子。

    他没有那么矫情娇贵,也嫌弃别人的动作太慢,不如自己行事利落。

    “可是二郎没个伺候的怎么行?”

    关心的话语中又别有深意,敏感如徽仪,立即就听出来了,脸色一沉。

    这是怪她过来,又没让她的人伺候蔺二,所以在点她吗?

    玉娘碧青两人也不是个蠢的,立即也察觉到了这婆子话中有话,又看自家公主的脸色,立即神色一冷,端着手持道:“哪里来的婆子这般不懂规矩,公主未传召便冒冒失失进来,你当是你家后院?”

    “碧青,这样的错处,按以往的规矩该如何罚?”

    “按规矩,胆敢冒犯公主者,杖四十!”

    碧青也气得不轻,立即肃着脸答了。

    公主才嫁来第一日,蔺家这个婆子便敢阴阳怪气了,真是胆大包天!

    两人这般一唱一和,元婆子脑子顿时清醒了,后背冷汗直冒,立即跪下求饶道:“是老奴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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