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郑七郎不同,他是君子六艺教导长大的长安公子,甚少听到这样的粗话,尤其还是这种时候奚落他的。

    瞬间,跟火烧云一般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擦拭着溢出来的酒液。

    蔺兰庭嗤笑几声不再理会,又看了一眼在圣人身侧落座的娇贵女郎。

    美则美矣,就是不够温柔和气,谁娶了这样的女郎回去大概要遭殃了。

    蔺兰庭目光将女郎从头到脚扫一遍,尤其在看到对方裙子上那些圆润粉白的南珠,他啧了一声。

    奢靡。

    刚摇头叹完,就察觉到上首的女郎看了过来。

    蔺兰庭尚未扬起笑,就见人恶狠狠刮了他一眼便抹开了眼。

    显然是厌烦极了他,多一眼都不愿看。

    笑容一滞,蔺兰庭无名火起,化作一声冷笑。

    臭丫头!

    上首,永熙帝同众臣谈笑风生,尤其关照下面持重威武的郭大将军。

    “郭爱卿满饮此盏!”

    阿爷唤臣工一向为卿,能用到爱卿这个词的,满朝不超过一手之数。

    郭大将军是其中一个,还有一个是蔺二的阿爷,蔺相。

    徽仪不动声色地地去瞧臣子席上的郭大将军,试图将模样看清楚。

    但距离还是有些远,徽仪只能大概看出郭大将军是个英武不凡的身板,其他看不出了。

    正在徽仪有些失望时,就听到阿爷要赐酒,徽仪脑筋一动,有了主意。

    “这是朕被立为太子的第一年在东宫桃树下埋的几坛子好酒,算算也快二十年了,如今边关安定,是件大喜事,便拿出与诸卿共饮,还往诸卿莫要嫌弃酒水稀薄啊!”

    “圣人言重,臣等不甚荣幸。”

    众臣起立,姿态谦卑,高呼道。

    永熙帝心悦之,开始让内侍一个个去分发酒水。

    为了方便,几坛子酒被装进一个个高颈圆肚的凤首银壶中,被内侍端着走向下面席位。

    徽仪夺了那一只给郭大将军区域斟酒的酒壶,毛遂自荐道:“阿爷,郭大将军那边让儿去吧!”

    永熙帝嗳了一声道:“你是公主,斟酒这事哪里用你。”

    徽仪凑近阿爷,俏皮道:“其实是儿在这里看不清郭大将军,想过去瞧瞧,阿爷就允了我吧!”

    闻此,永熙帝才是小女儿的心思,大笑一声允了。

    不过是为着满足好奇心瞧两眼,有什么不能够的?

    而且,犀奴亲自斟酒,岂不是更显他这个圣人对其的爱重之意?

    一举两得,如此甚好。

    于是乎,众人只见圣人身侧长乐公主带着银酒壶款款走下席位,停在郭大将军席位前。

    执起酒壶,欲为大将军斟酒。

    就坐在舅舅身侧的蔺兰庭挑眉,酒也不吃了,拄着凭几望着刁蛮公主反常的举动。

    郭世纪一看是长乐公主亲自下来为他斟酒,神情一变,立即站起推辞,不敢受此盏。

    “圣人太折煞微臣了,怎好劳烦公主,微臣惶恐。”

    徽仪先前就总听爷娘说这位郭大将军为人沉稳持重,为臣子更是不骄不躁,恭敬谦逊,让身为君主的永熙帝安心不少。

    如今一见果然如此。

    “大将军不必多礼,大将军战功赫赫,击退突厥,为边境带来安定,当得长乐一盏酒。”

    说着清脆好听的话语,徽仪不忘去瞧郭大将军的模样。

    长脸广额,长眉虎目,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犹能看出年少时的俊朗不凡。

    再加上那魁梧的身板,实在是大将风范。

    徽仪看清了人,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露出满意的笑来。

    但在不知情的人眼中,味道就全变了。

    比如在蔺兰庭看来,女郎以公主之尊热情过来斟酒,还满面含笑地看着自己尚且劲健英迈的舅舅,这些都让蔺兰庭下不由得多想。

    抱着这个猜想,蔺兰庭看着徽仪的目光开始发沉,隐约带着些不善。

    警惕她的同时,蔺兰庭还觉得她脑子坏了。

    舅舅他那么老。

    徽仪已经将酒液倾入八瓣莲花银盏中,郭世纪还想推拒,就听上首永熙帝发话了。

    “酒都倒好了,郭爱卿还推辞,莫不是不给我们父女的面子?”

    郭世纪一听惶恐拜谢:“圣人公主误会,微臣并不是这个意思……”

    “既如此,那微臣便拜谢天恩了。”

    “谢圣人。”

    “谢公主。”

    举起银盏,郭世纪一饮而尽,再次拱手言谢。

    君臣相得,酒也斟完了,自然也没有徽仪的事了。

    然目光一斜,就看见一旁的蔺兰庭整蹙眉看着她,眸子黑漆漆的,沉着脸,倒有些渗人。

    徽仪暗道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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