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因为打了一场胜仗,狠狠出了一口恶气,徽仪回去的路上心情都十分不错。

    “看到李秀芸的脸色了吗?当真是令我开怀,让她故意拿茶泼我裙子,哼!”

    眼下已是初春,扑面而来的不再是冬日凛冽的寒风,而是温煦的杨柳风。

    徽仪拨开金辂车海棠红的锦帘,神采飞扬地嘀嘀咕咕着。

    “公主说得没错,那安宁县主竟敢公然挑衅贵主,合该得一个教训,公主此番教训得好!”

    德安走在侧,丝毫不吝啬地夸赞起自家公主,一张白胖的面上笑呵呵的,十足的维护。

    碧青同样是护主的,但她要沉稳许多,柔笑着搭腔道:“公主今日既回击了安宁县主,也顾全了大局,圣人知道定然也会夸赞公主的。”

    被两人夸奖,徽仪更是尾巴翘到了天上,笑容灿烂道:“那是当然!”

    “而且不仅如此,我还要将樱园的规矩改动改动。”

    碧青是五年前被圣人和皇后遣来薰风殿的,她性情沉稳,做事妥帖,所以不仅负责照料公主,也肩负着引导规劝之责。

    怕贵主做出什么过激的事,以至于被御史弹劾,她追问道:“公主欲如何改动?”

    徽仪只是瞧着粗枝大叶,但看人的细腻心思还是有的。

    一瞧她们家碧青这忧愁忐忑的脸,她先是笑了一下,声音脆生生的,让人闻之也跟着雀跃。

    “何必担忧,我只是想将樱园的限制撤了,既然是同乐,为何只允皇亲官宦之家来游玩,长安百姓何故不能来?”

    没等两人神情变化,徽仪继续规划道:“不过得设些规矩,不许游人攀折花枝,也不能糟蹋园子,不然抓住就笞二十!”

    “长安人那么多,若人人都随手折上一两枝春樱,那樱园岂不是要秃了,下年还赏什么樱?不可不可……”

    两人听完徽仪的话,也明白过来,对视一眼,皆满口恭维道:“公主仁心,十分妥当。”

    见碧青和德安两人都如此,徽仪内心升起了一丝隐秘的满足。

    瞧,她也不是个胡闹的女郎嘛!

    天子驾玉辂,太子驾金辂,皇亲和重臣驾象辂,其余则是革辂。

    阿爷偏宠,允她同太子大兄一般金辂出行,惹无数宗女艳羡。

    春日微风薰暖,徽仪方执起一盏玫瑰饮,将要入口的一霎,身下金辂车猛地一晃,周围骏马嘶鸣,混乱起来。

    其中似是夹杂着一道疾驰的马蹄声,还有几句模糊又狂放的话语声。

    那一盏玫瑰饮结结实实泼在了徽仪的裙子上,惹得她心火顿起。

    这老天爷是故意捉弄她吗?

    刚报了前几日的泼茶之怨,眼下又还了她一怨!

    这一趟还是亏了!

    “公主恕罪,是有人快马疾驰惊了拉车的马儿,以至于金辂颠簸。”

    金辂车外,郎将肃声回禀着,生怕长乐公主不知情况将他们给收拾了。

    徽仪一听,怒不可遏,板起脸,冷斥道:“哪个不知死活的狗贼,胆敢冒犯本公主,快叉了来!”

    虽说官道许车马疾驰,但她这么大一个仪仗在这,任谁来,主要是长了两个眼珠子都该知礼让,这人倒好,竟然还不知收敛惊她仪驾,当真是不知所谓!

    掀开锦帘,徽仪如愿看到了纵马的狂徒。

    是个穿着玄甲的小将,未戴头盔,束起的发髻有些凌乱。

    被郎将拦着,他瞧着很是不耐烦,浓眉紧蹙着,一张被风吹日晒的麦色面庞也浮现着几许冷厉,似是下一息便要开口骂人。

    一个照面,为首的郎将便将人认了出来。

    徽仪也认了出来。

    是长安金吾卫中郎将,半年前随着郭大将军出征的蔺家二郎,蔺兰庭。

    “是你?”

    徽仪见是他,心情更差了。

    蔺二这厮,最是轻狂无状,偏偏还得阿爷欢心,人滑头的很,最是难缠。

    如果可以,徽仪懒得与蔺二有什么牵扯。

    但事情已然发生,来不及了。

    这不,蔺兰庭瞧见是她,当下便笑着犯起了贱。

    “呦,原来是刁蛮公主。”

    徽仪一瞪眼,他立即又收回了那副张狂欠扁的神情,假模假样谦卑赔礼道:“是臣该死,说错了话让公主恼了,想必公主这样宽和大度的人定会宽恕臣下吧?”

    仗着自己阿爷是徽仪阿爷仪仗器重的宰辅,仗着自己一身军功,更仗着自己甚得天子欢心,蔺兰庭在哪里都嚣张得要命。

    在她面前倒是收敛了,但是不多。

    瞧那张狂模样,就该被她扇几巴掌才好!

    阿爷怎么就喜欢蔺二这样的儿郎,徽仪不理解。

    吸了口气,徽仪冷哼道:“若我就是不大度,今日就是要问你的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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