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站着几名内侍。

    见她出来,恭敬道:“公主,陛下让奴婢们送您回去。”

    安玥面露警惕,把怀里的咪儿抱紧了些。皇兄有这么好心?

    曲闻昭一眼察觉她在想什么,无言片刻,懒得同她在夜风里耗,已先一步挣脱,跳上了轿。

    安玥想去追,甫一上辇,轿子已被稳稳抬起。不知过了多久,步辇在镜烛宫前停下。安玥劫后余生,逃也似的跳了下去。

    天气渐暖,春日一过,眨眼已是夏初。

    往年宫内到了这个时候,宫内都会办有荷花宴。今年亦不例外。

    当初苓妃死了儿子,举止变得疯癫,时而又正常。她作为新帝的养母,若是未死,按祖制理应被封为太后。

    此次荷花宴,亦是由她一手操办。只是明眼人隐隐能感觉出,太后醉翁之意不在酒,显然是有意替新帝相看后位人选。

    自先帝崩逝后,太后便鲜少露于人前。此次盛装出席,那张俏丽的面上竟也生出了些褶皱。纵使施了厚重的脂粉,亦难以掩盖。

    她浑浊的眼睛在不远处的凉亭内扫了一眼,再看向一旁的新帝,她似是笑了声,“皇帝也年岁不小了,后位空置,也不是办法。皇帝可有心仪的人选?”

    “此事不劳母后费心。父皇刚刚崩逝,丧期未过,恕儿臣无心立后之事。”

    “你有孝心是好事,只是后位事关重大,母后也非是要你即刻娶妻,至少先把人订下来。”她话说得极密,几乎不给新帝开口的机会,“样貌好,家世亦是没得挑,亲上加亲,岂不更好?”

    赵怜儿,是太后胞弟之女。

    曲闻昭拨了拨浮沫,眼中含笑,“若是四皇弟未曾染疫离世,这桩婚事本轮不到儿臣头上。想来表妹与四皇弟亦是两情相悦,儿臣无意棒打鸳鸯。”

    二人一来一回,若是落在不知情的人眼中,倒当真要意味着是一副母慈子孝的场景。可太后垂在袖中,隐隐泛白的指节却出卖了一切。

    当初婺儿无故染疫,本就蹊跷。他死后,那贱种便继了位,葬礼亦是由他手底下的人一手操办。甚至她这个当母亲的,连儿子死前最后一面都未见到,婺儿便被下了葬。

    她疑心此事定然和这贱种脱不了干系。今日曲闻昭无故提及此事,她心底的猜想无形中又被证实几分。

    她双唇颤抖,松手时,蔻丹里已染了鲜红的血迹。她定定盯着曲闻昭,眼底赤红得要滴出血来,偏生笑了声,“当场二人并未订婚,如今婺儿既已离世,皇帝接上,也未尝不可。”

    曲闻昭报之一笑,恍若未闻。这幅样子落到太后眼里,于挑衅无异。

    可如今,她又能如何?

    凤凰花满树,一阵风拂过,嫣红的花瓣断颈般坠下,残红遍地。

    岁康站在树下,绣鞋将花瓣碾得稀烂。

    杨玉茗似是见她面色纠结,贴心问了句:“公主因何事为难?可是……”她朝远处的桥面上看了眼,语气打趣:“可是因何大人?”

    岁康心事被戳穿,面色绯红,“你看出来了?”

    “公主可有向何大人表露过心意?”

    岁康难得露出些小女儿的情态,她指尖绕着胸前的细辫,摇摇头。

    “他怕是对我没那个心思。”

    杨玉茗微微讶异,“公主这般好的人,何大人都没那心思,还能对谁有心思?”

    岁康眼眶气得泛红,“我还没同你说。那日我试探一番,你猜怎么着?皇兄根本没送过她东西。一个撒谎精,我那日撞见她,提及此事。哪知那贱人抵死不认,正巧他路过,不知真相,竟也替她说话。倒像是我在欺负人!”

    杨玉茗怔了怔:“怎得这般?我前些日子还听说,公主落水,是何大人将她救上来。你说,该不会……”

    “不会的!”岁康拔高了声亮,她气得要落泪,“一个两个都偏向她,凭什么呀!”

    “她是什么狐狸精转世,生来就是要吸走我的气运,抢走我的一切!以前是父皇皇兄,现在就连……”

    岁康恨声:“我母妃也是被她克走的!她巴不得所有人都同她一样。”

    杨玉茗摇摇头,“玉茗瞧着,安玥公主应是对何大人无意,此事尚无定论。况且自古两情相悦之事,强求不来。公主这般好的人,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岁康听了这番话,眼中恨意只增不减,“我偏要强求!”

    她转身离开。

    杨玉茗眉心微蹙,忍着不耐,柔声拦道:“公主去哪里?”

    岁康脚步一顿,转身,她凑到杨玉茗耳畔,泛红的眼底染上几分昳丽的味道:“你说,若我霸王硬上弓……”

    杨玉茗面色微惊,“公主莫要冲动……”

    她想借刀杀人,却未想让她就这般折进去。

    岁康笑了声:“母妃没了,我那弟弟又不争气,迟早把一家人害死。皇兄并不在意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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