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堰耸耸肩:“搞不懂,让它玩了好一会,反正没死。”
曹忆秋无奈扶额头笑一声:“这时候还贫嘴,你是真不怕出什么事。”
“那我不说也没办法解决啊,只能暂时再观察观察情况。”黎堰也笑了,“这不是让他们两个知道感觉会有点麻烦吗?所以告诉一下曹姐你啊。”
黎堰垂着眼想了想:“当时变异的相关监控记录能不能找一下?我想找一下原因。”
曹忆秋拍了拍她的肩膀,观察一下:“你这里还有备用电脑吗?我进一趟实事网应该能找到。”
黎堰往角落偏头示意了一下。
“话说最近最好小心着,估计上城也要不太平了。”曹忆秋一边盯电脑屏幕一边轻轻地说。
黎堰苦笑一下。
又能小心什么呢?
黎堰一下子仰面躺倒在床上,胳膊挡住脸。
跑不掉吗?
曹忆秋看到露出的嘴角微微上扬。
“有本事就把我弄死。”
淡淡的一句,搞得曹忆秋也苦笑一声。
“会没事的,现在不是还没有大影响吗?”
“说不定真的只是一个梦而已呢?先不要紧张啊小黎。”
黎堰没有回话,也不知道是默认了还是不认同。
两人就这样在黑暗的屋子里缄默无言,只有曹忆秋面前的电脑屏幕散发着微微的光亮。
不知道过了多久,曹忆秋微微回头。
“睡了吗?”轻轻的一句。
“嗯哼?”床上的人立马回应。
“困了没有?”
“说就行。”
“这个我觉得必须让你看看了。”曹忆秋抿了抿嘴,声音闷闷的低低的,“新闻查到了。”
她顿了顿,然后开口:“电波发你了。”
紧接着黑暗里是长叹一口气,安静几秒后一个身影蹭一下子坐起来。
“未知攻击?沦陷了?”
“嗯。”曹忆秋皱着眉头仔细又看了看,“估计不是什么普通的变异那么简单了。”
......
铁锈镇没有了。
报道为未知原因,在两天之内整个镇子夷为平地。
房子、人、设施......全没了。
时间未知,但是按缺失情况来看,距离黎堰等人逃离估计相差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黑暗中看不清黎堰的表情,但是曹忆秋能在沉默中感觉到......
她相当受打击。
那可是她长大的家。
变异案例也不是完全没有过,这个变异情况确实也是闻所未闻。
但是一般来说任何变异新闻最多只是小规模伤人就会制裁。
为什么这次这个新闻......
这淹没在浩如烟海的新闻中微不足道的一小篇,背后是多少人、多少家庭的无声坍塌。
这个女孩现在是一场灾难死里逃生的那个“之一”。
这时候低头坐着的她在想什么呢?
想父母吗?
想师傅吗?
想小峪吗?
想过去在那个小镇的点点滴滴吗?
隔壁的钢铁匠陈师傅平常嘘寒问暖的帮扶?他曾说为了自己的一家人再苦再累都值得......
认识的那家早餐店的许老板日常热火朝天忙碌里的那个笑容?她说过自己儿子和小峪差不多大,也还在上学......
“丫头,器具不好用了?拿我那个去吧,我那个磨得好,利索!”
“哎呀姑娘又来了?还是老三样是吧?小峪前两天天状态我看着挺不错啊。”
他们都走了吗?
父母生她养她的地方......师傅手把手教她本事的地方......
似乎因为时间的冲刷早就接受了他们的离去。
但是曾经父母生前留下的遗物、曾经师傅留给自己的棚屋维修铺......
也走了吗?
父亲留下的房子里的旧雷达、母亲留下的老式液压泵......
师傅曾经亲手修的、她的一瓦遮头的维修铺......
都没有了吗?
还有什么呢?
黎堰,你是在想这些吗?
不知道。
除了黎堰没有人知道这沉默的一分多钟在想什么。
黎堰闭眼仰头,用力地做了一个深呼吸。
黑暗中似乎连呼吸都刺耳。
复杂的、不可名状的情感粘稠地堵在心口,顺着脊骨爬进颅内,化作黑暗中无声的泪水汹涌滴落。
夜色隐匿了太多。
痛苦也没有形状。
只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