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之箭般从门外射出,扑向刺客可能藏身的方向。院外也立刻响起了护卫们急促的脚步声和兵刃出鞘的铿锵之声。
谢不疑这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目光移回到被他紧紧攥在手中的苏云舒脸上。
她显然吓坏了,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一双秋水般的瞳仁里映满了惊惧与未散的茫然。被他这样凶狠地盯着,她下意识地想挣脱他的手,却被他攥得更紧,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爷……”她吃痛,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般的微颤。
这一声轻唤,像是一根针,轻轻刺破了他理智边缘那层薄薄的冰壳。他看着她在自己掌中微微挣扎的模样,脆弱,易碎,却又因为那强忍的惊惧而显得格外……诱人摧毁。
一种从未有过的、猛烈到近乎野蛮的占有欲,混合着方才那惊魂一刻带来的恐惧,如同岩浆般轰然冲垮了他所有的自制。他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冷眼旁观的布局者,而是一个被触及了最不容触碰禁脔的野兽。
他猛地一拽,苏云舒毫无防备,低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入他怀中。
冷冽的沉香气息混杂着他身上独特的、带着侵略性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牢牢包裹。他的胸膛坚硬而温暖,手臂如铁箍般环住她的腰身,将她死死禁锢在怀里,不留一丝缝隙。
苏云舒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内剧烈的心跳,如同擂鼓,重重地敲击着她的耳膜。也能感受到他喷洒在她发顶的、灼热而紊乱的呼吸。
“……”她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别动。”他的声音贴着她的发顶响起,低沉沙哑得可怕,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凶狠的命令,又仿佛……隐藏着一丝极力压抑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就这样抱着她,站在满地狼藉的书案旁,站在那支兀自颤动的致命弩箭之前,站在窗外纷纷扬扬的初雪之中。
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那汹涌的、即将失控的情感与杀意。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漫长的一生。秋瞳无声地返回,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和屋外的寒意,垂首禀报:“爷,西北角楼,刺客一人,已伏诛。是军中制式弩箭。”
谢不疑没有回应,依旧紧紧抱着怀里僵硬的人儿,仿佛要将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直到周先生闻讯匆匆赶来,在门外低声请示,谢不疑才仿佛终于从那种濒临崩溃的边缘稍稍拉回了一丝理智。
他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手臂。
苏云舒立刻后退一步,脱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怀抱,脸颊染上不正常的红晕,不知是惊吓还是别的什么。她垂着头,不敢看他,心跳快得几乎要跃出胸腔。
谢不疑看着她这副惊魂未定、却又因方才亲密接触而流露出几分无措羞怯的模样,眸色深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他抬手,似乎想碰碰她苍白的脸颊,指尖却在即将触及时猛地顿住,蜷缩成拳,收了回来。
“收拾干净。”他对着门口的周先生和秋瞳冷声吩咐,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但那冰层之下,是任何人都能感受到的、尚未平息的滔天巨浪。
说完,他最后深深看了苏云舒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惊,包含了未散的杀意、残存的恐惧,以及一种她完全看不懂的、浓烈到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占有欲。
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去,玄色的袍角在门口带起一阵凛冽的寒风。
苏云舒腿一软,险些站立不住,被及时上前的素心扶住。她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手腕上仿佛还残留着他方才滚烫而用力的触感,鼻尖似乎还萦绕着他身上那冷冽又危险的气息。
第二次了。
而这一次,救她的,是他。
并且,他似乎……彻底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