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只让她感到无比讽刺。镜中越美,心底却越凉。

    “小姐,时辰快到了。”秋瞳在一旁轻声提醒。

    苏云舒缓缓站起身,水红色的裙摆如涟漪般散开,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决然转身,走向门口。

    “姑娘,请上轿。”谢忠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

    她最后看了一眼苏家老宅,咬咬牙,钻进了轿子里。

    轿子从谢府的侧门抬入,却在府内绕行了比预期更久的路。透过微微晃动的轿帘,苏云舒能感觉到沿途经过之处的灯火,虽无喧哗人语,却隐约能感受到许多道目光落在轿子上。

    轿子最终在那处离书房不远的“听雪堂”前落下。此处张灯结彩,披红挂绿的,表面功夫做得十足。

    仪式设在了正厅,比苏云舒想象的要“正式”。厅内红烛高燃,布置得极为体面,甚至还请了有头有脸的官媒在一旁唱礼。

    但她依旧没有资格拜天地高堂。在官媒的高声指引下,她对着端坐于上、身着暗红色锦袍的谢不疑,深深三拜。

    今日他身着了一袭暗红色锦袍,金线在衣襟袖口处绣着繁复的云纹,衬得他面容愈发俊美无俦,肤色冷白。平日里那份商贾的精明好像都被这身礼服压下,显出一种近乎矜贵的威严。

    可与他这身盛装相反的,是他的那双眼睛。

    里面没有半分新郎该有的温度,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却又像是穿透了她,他嘴角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又不似笑意,更像是一种置身事外的玩味,一种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当作棋子的疯狂…

    随后,她被引回了精心布置过的听雪堂新房。

    房内红烛摇曳着,绣着鸳鸯的锦被铺了满床,合卺酒静静地放在桌上。

    她独自坐在床沿,不知等了多久,房门终于被推开。

    谢不疑走了进来,他身上还带着夜间的微凉气息和淡淡的酒气。他挥手屏退了屋内侍立的秋瞳。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也没有立刻走近,而是站在几步开外,静静地看着着她。那目光比之前更加直接,更加具有侵略性。

    “从今日起,”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哑几分,在红帐内显得格外清晰,“你便是我谢不疑的人了。”

    他缓步走到桌边,并未去动那杯象征夫妻同甘共苦的合卺酒,而是自顾自倒了一杯茶,呷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目光再次扫过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指尖,语气不容置疑,“当下你需要做的,就是当好你的‘谢府苏姨娘’。”

    说完,他竟径直转身离开了新房,独留下满室的红。

    苏云舒怔怔地看着那扇被他关上的门,又看向桌上那杯他未曾碰过的合卺酒。

    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场看似正式的仪式,这个布置温馨的新房,都不过是一个华丽的牢笼。而她,是他用来钓鱼的饵,是他在棋盘上,一枚需要摆在明处的棋子。

    夜深人静,苏云舒独自躺在陌生的床榻上,毫无睡意。

    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敲打着屋檐,一如她纷乱的心绪。

    她想起了谢不疑那双深潭般的眼睛,更想起了他那句冰冷的“为我妾”。

    恐惧、屈辱、迷茫交织在一起,让她眼眶一湿。

    但在这无尽的黑暗与压力之中,一股不肯屈服的火苗,也在她心底悄然燃起。

    父亲的冤屈,兄长的性命,还有她苏云舒的未来,她都要在这里,搏出一条生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