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幸一也装作随意地向她座位周边的几个同学打听了她的行踪,都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他这才发现,即便花音已经转学来了很久,但她和班级同学的交流一直都不是很多,她的长相气质本就安静清冷,同学们都不敢主动和她搭话。
纵览整个班级,和她关系最亲密能够称得上有些了解的,竟然还是他自己。
她的行踪自然也不会主动告知其他的同学。
御幸一也一时间觉得心情有些复杂,他原本以为像自己这样一心扑在棒球上和同班同学已经算是交流很少了,没有想到花音还要更加夸张。
当然,如果在这所学校里要论对花音最了解的——
竟然还是泽村荣纯这个家伙!
青年的心理乱糟糟的,完全理不出头绪。
但是是他上午先害得花音难过,担心她的安全——也是正常的吧。
御幸一也垂眼,手里拿着的笔被他转个不停,眼底的情绪复杂。
于是在下午野球社的练习开始前,御幸一也就把因为进了一军自认为背负着许多三年级梦想而变得格外热血的泽村荣纯拉到了一边。
对方十分不爽地抱怨:“御幸一也,我要去和克里斯前辈练习了!”
御幸一也的唇角抽了抽,已经懒得吐槽明明都是学长为什么泽村荣纯要这样子区别对待了。
当然就算他吐槽了荣纯也只会觉得他一点都没有自知之明。
“泽村。”御幸一也表情有些难得一见的严肃,这还是在球场下泽村荣纯第一次看见他这种表情,这么严肃地喊他的名字。
泽村荣纯疑惑地反问了一句,语气中充满了对他的防备,深刻觉得御幸一也就是又找到了什么新的招数来坑骗自己:“干嘛?”
“你的花音前辈今天一下午都没有来上课呢,本来还想着你和她的关系那么好,一定很关心她的身体,我才特意想要告诉你,结果——”
御幸一也轻啧着摇头,虽然没有接着说下去,不过简直就和直接对着泽村荣纯说他和花音之间的感情不好一样。
本来以为泽村荣纯会因为他刻意说出的话而炸毛,结果泽村荣纯只是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像是在吐槽御幸一也怎么这么无聊。
“花音前辈下午当然来不了,她下午有场很重要的比赛啊。”
泽村荣纯的语气十分理所当然,透露出来的消息却让御幸一也的脑袋发懵。
比赛?
今天下午?
偏偏在他对花音说了这种话之后?!
*
此时的花音却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关注御幸一也这时候在做些什么了。
前往比赛场馆的一路上,雨宫百合子都密切关注着她的状态,虽然她也很想要知道自己的女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却也知道在这种时候讨论只会影响花音上台的状态。
担心焦虑的情绪甚至比这位被业内称为小提琴女王的她自己上台比赛时都还要强烈。
雨宫花音作为当事人,倒是看起来格外的淡定。
一路上,她都闭着眼休养生息。
等到了目的地,她被雨宫百合子牵着下车时,所有的坏情绪仿佛都已经被她排出了身体,她又变成了往常那个在小提琴领域有着绝对自信的雨宫花音。
“感觉还好吗?”
雨宫百合子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只能再一次确认雨宫花音的状态。
花音偏眸,看着她笑了笑:“好的不能再好了。”
她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还要更加急切、更加迫切地想要拿起小提琴。
痛苦的双面性就在于,它有时候反而会成为孕育艺术产生的最丰沃的润土。
“接下来有请高中生D组号选手,雨宫花音,选曲——流浪者之歌。”
宽大、安静的舞台上,所有人都期待着正缓步走上舞台中央的身影。
聚光灯忽地打下,花音已经调整好自己的姿势,闭目屏息,等待着自己的钢琴伴奏的开曲。
在这种安静之下,她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从鼓噪慢慢变得宁静,最后到与她的身体融为一起,什么御幸一也、什么失恋,在这种时候已经完全消失在花音的脑海中,大脑正在一遍遍重奏她即将演奏的曲子,此刻的她不仅仅是一名演奏家,更仿佛变成了作曲者本人,全身心地沉浸到了曲中的世界。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听说过雨宫百合子的大名,也因此对这位小提琴女王的女儿在其母亲成名舞台上的表现满心期待。
好奇的、热切的、期待的目光都集中在花音的身上。
聚光灯之下,她有着比其母亲更为出色的外貌,更为清纯、宁静的气质,但此时,所有人的注意都不在于她的外表,而在于她手上的弓、肩上的琴。
激昂的钢琴声打破了这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