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也要赚钱，她走的是正规程序，符合学校招生标准，这么看态度还不错，他也没法拒绝。
他听了她的话连连摆手说：“不不不，学校不让化妆，不化妆是对的。”
“老师，这是我的作业。”
话音刚落，一个浓妆艳抹没穿校服的女生大摇大摆地推门进来，把几张卷子甩在了办公桌上。
张老师和连爱面面相觑，他从她眼中瞧见了“你骗我”三个大字。为了找回场子，他大喊一声回来，把刚才扔过来的几张试卷随便整理了一下放到一边。
女生停住脚步，不怎么规矩地定在他面前，双手插兜。她的耳朵上戴满了耳钉，两颗唇钉在嘴唇下面一端一个。
他清清嗓子，严肃地说：“你怎么回事？别告诉我你嘴本来就这么红？给我上厕所擦了再回来。小姑娘家家的弯腰驼背，这能好看？”
女生没有说话，对面的人低着头，她只能看见连爱的头顶。
她点头，说：“好的老师。”
月华管得松，平时对化妆打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尤其是复读班，闹得最厉害的就是连爱即将要加入的复读四班。
张老师根本管不了那群学生，他们大多数都是被家长硬塞进来的，只是想混到高考而已。他不想给新同学留下不好的印象，不过好像已经留下了。
夏一娜刚进班级就被团团围住了，一个女生很好奇地问她：“娜娜姐，看到新学生啦？”
他们早就知道要来新同学的事，还在班群里玩了掷骰子，点数小的那个要去办公室打探情况。
在最后一排角落睡觉的仇杭被他们吵醒，他随便抓了个东西丢出去，烦躁地说：“哪又来个新学生，本来就够吵的。”
夏一娜踢开脚下的笔记本，回忆办公室里女孩一闪而过的脸，说：“很特别。”
问问题的女生带头发出“哇哦”的惊呼，猜测是个超级大美女或是大帅哥，气质肯定够独特，不然吸引不了夏一娜。
很快上课铃声打响，张老师矮胖的身影幽灵似的出现在门口，他推着连爱进去，让她站上讲台。
他用手敲敲黑板，让学生们把注意力集中到讲台上，说：“这是新来的顾以静同学，大家欢迎！”
连爱觉得有点尴尬，她今天形象不太好。定好的七点在学校跟张老师见面，她打算五点起来化妆的，闹钟都定上了。结果她太长时间没这么早起床了，一睁眼快六点半了。
不想迟到，因为不礼貌。她急匆匆地洗漱完套上校服就往学校赶。
她拨开额前挡眼睛的刘海，说：“大家好。”
头发随便梳了梳，来的路上吹风之后又打上了结，她没照镜子不知道具体什么样。苍白的脸上硬凹出个笑容，配上不转动的眼珠，周身透露着诡异的气息。
她不是病弱风、柔弱风，是怨鬼索命风。
“***！”
台下本来鸦雀无声，突然爆发的骂声让众人把目光又聚焦到了仇杭身上。
连爱听到了屏蔽音，立刻知道了是很直白的骂人词汇。
张老师瞪了仇杭一眼，挤眉弄眼暗示他把嘴闭上。教室里只剩一套桌椅，他指着仇杭旁边的位置对连爱说：“顾同学坐那里。”
冤家路窄，连爱认出了仇杭就是那天在公交车上拽她被制裁的男生。她没有异议，拎着包跟没事人似的坐在了旁边。
她要的就是这个位置，杨可霖死前的位置。
在出事之后复读班重新进行了分班，大家都对杨可霖曾经在过的教室意见很大，现在的复读四班才是原来的一班。
她把提前装好的课本拿出来，按照分类挨个放进桌洞，桌子上留了这节数学课要用的课本和自动笔。
离开校园多年再听课还是昏昏欲睡，她不知道应该翻到哪页做什么题，托着腮睡着了。
没睡一会儿，她感到有人在用笔戳她的腰。她以为是张老师，有点不好意思地睁开了眼，想要狡辩自己为什么睡着。
可张老师还在讲台上口若悬河，面前的人不是张老师，而是仇杭。
他的脸还算帅气，但被流里流气的感觉吞没了。嘴角贴着创可贴，眼睛没有办法贴，有大片乌青。
她记得她没打他。
他明知故问，说：“是你？”
“你是？”
装傻充愣的模样让他很不高兴，自己在别人面前丢了脸又伤得不轻，她现在云淡风轻地问他是谁。
看她不信，他脱掉外套要撸袖子，说：“你别以为我认不出你，就你这个长指甲挠我一下我肩膀都起血印子了，你要真不想显眼就把头发染黑。”
她觉得不太雅观，赶忙承认说：“好。真不好意思，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