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助教师兄。”
对面的年轻男生笑了笑,还是礼貌:“不客气,今年内推名额里有你,或许咱们还会一起共事呢。”
顾沉卫听得麻麻木木,先熬过这一关再说吧,反正已经得罪了霍南玠,没她好果子吃。
想着想着,她低头看向鞋子,昨天怎么不直接踩烂他的衣服?
然而又记起他说要她按时参加组会,会不会以为自己不露面……是故意跟他作对?
于是她嘀嘀咕咕,我才不继续当他学生。
对面师兄笑声温和:“做完毕业研究再说吧。”
“抱歉抱歉。”
“没关系,我不会告诉霍老师,就当没有听见过这句话。”
挂了电话以后,顾沉卫连声叹气,这位素未谋面的助教人怪好的。
头顶凌霄花正是开花季,火焰橙红布满常青,她颓废地把头埋在臂弯里,突然想起始作俑者沈徽今天还敢来威胁她,这王八蛋一定要把她逼死……她咬牙切齿地抬起手,编辑了一堆骂他的话发过去。
正在开会的沈徽瞥了一眼不断亮起的手机,理也不理,冷冷看向投影屏幕上的季度报表。
散会以后,他一边大步往办公室走,一边让助理尽快把合作文件移交过来,戴着黑框眼镜的助理连连答应,提醒一件事:“荣律已经过来了,在您办公室里。”
“好,知道了。”
总裁办公室一开,坐在沙发里的桃花眼男人笑意潇洒:“哟,来了,沈大总裁,”他翘起长腿,搭在茶几上,“眼巴巴叫我来,是叫我冲业绩来了?心说明年和你公司的法务合作就要到期,抓紧时间续约怎么样,让我这个合伙人面子好看一点。”
“好看,要多好看,真金白银镶嵌在脸上才更好看,你怎么不去庙里当菩萨?”
荣律冷笑,恨得牙痒痒:“说,找我来什么事?”
“私事。”
“私事要加钱,我只负责公事。”
沈徽神情淡然,挟出钱夹,抽出一张钱币:“给你。”
荣律两指夹着轻飘飘的纸币,哭笑不得:“跟我玩这套,兄弟情不值钱,除非你送我两年合约。”
“两年?”
“再过两年说不定要被扫地出门了。”他把纸币塞进西服,拍拍口袋,笑容得意。
沈徽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把钱夹丢到办公桌上:“像你这么闲散,被扫地出门也是理所应当,半天谈不上一句正事。”
“说吧,沈总裁,你有钱,你是大爷。”
沈徽抵在办公桌上,语气渐渐严肃起来:“我要你对接国外那边的手续,我不相信他们指派的律师。”
“你母亲那边的律师?”
“是。”
“这么简单的事,怎么不早点找我?”
沈徽冷冷一瞟,鼻音低沉:“的确是很简单的事,但是顾沉卫不肯放弃权利,也不肯接受,这件事情因为她中途反悔暂时搁置了,”他隐隐皱眉,“始终还是要处理的,不过,我疑惑的是,她为什么态度模棱两可,答应了又反悔。”
“你有什么想法?”
沈徽双手环胸,眸光起了一丝审度:“我会想办法拿到顾沉卫的委托声明,到时候由你全权跟对方对接,不过上次的邮件里,律师代表切实表明还有另一份文件,但是这次会面完全没有提及。”
“或许那一份邮件是给顾沉卫的。”
“我当面询问过这件事,但是对方律师团队很难缠,态度强硬,一直强调他只跟当事人沟通。”
荣律品味出这件事的复杂,旋即眼神锐利:“顾女士特地给她留了什么?”
沈徽微微眯了眸子,回想起会面的情形,指出其中疑点:“当时跟着律师代表一起来的中年人一直提着一只黑色公文箱,这个人全程旁听,没有说话,也没有人介绍他的身份。”
荣律撑着脸,指尖点着额头:“顾女士的遗嘱已经完全公布了,所以你怀疑他提着的文件就是那一份特别的遗嘱?”
“是。”
“我想知道是谁的委托。”
荣律啧啧称奇,收回交叠的两条腿,正色说:“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件事吃力不讨好,你两年合约怎么收买得了我?”
沈徽捡起钱夹,随意抽出第二张纸币,轻飘飘丢给他。
“多了没有。”
荣律拈着纸币哼笑一声,又认真叮嘱:“那你赶紧拿到她的委托书,我才好尽快办事。”
沈徽已经走到了落地窗前,神色冷硬:“我会想办法。”
荣律挑挑眉,却看到茶几上的手机不断闪烁,全是如潮水一样涌来的脏话,又不自觉皱起:“你这个妹妹脾气这么大?”
落地窗前的人漠然回眸,语气夹杂一丝悻然讥诮:“这个人脾气什么时候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