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再见,径直挂断了电话。
“老顾,老顾回神了。”
连续被人摇了两三下,顾沉卫才发觉自己又走神了:“怎么了?”
同事悄悄凑过来:“那个大帅哥结账走了。”
顾沉卫扶着脖子,一下子笑出声:“那又怎么了,喝完就走了多正常。”
同事撇撇嘴,试图打听八卦:“你去给他点单的时候,他怎么对你有说有笑的,你们是不是认识?”
顾沉卫掀开挂帘,走出休息室:“不认识。”
同事从身后追上来,坏笑说:“藏私是不是?从实招来!”
门铃又是一响,她靠在前台笑了笑,装模作样地沉思:“认识,但是不熟,要是很熟,我还来这里上什么班,把他搞到手下半辈子不就有了……我——”
同事连忙拽她的袖子,朝她一顿挤眉弄眼。
顾沉卫后背一僵,慢慢回头,对上人。
她笑,忘记东西了?
应熹年目光坦然,轻声说:“倒是没有忘记东西,”他拎着一只纸袋,放在台面上,逡巡她的脸色,“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才记起昨天忘记给你送药,这是刚刚买的。”
顾沉卫心里七上八下,眼前人口述了一遍用法用量,完全没听进去,他笑了一笑,说:“还是借你的纸笔给我用用。”
看热闹的同事连忙掏出纸笔,他一边写一边轻声说:“今天看起来不发烧了,止咳药一次两片,饭后温水吞服。”
他温声细语,字迹却清晰锋利。
同事转过身,憋笑得脸红。
他慢条斯理地写完,又看了她一眼:“里头还放了营养剂,你这两天抽空喝一喝,好吗?”
他提醒的语气自然轻松,她傻不愣登地说:“挺好。”
应熹年脸色淡然地纸笔推给她,道了再见:“明天见。”
“明天见。”
门铃又是一阵响动,来了客人,同事忙不迭上去接单,回来时还不忘调侃:“他刚刚肯定听到你说的那些话了,丢人不丢人?”
她一边撕客单,一边故意挤兑:“他看起来好年轻,有没有二十岁?又高又漂亮,还这么温柔贴心,你瞧我们都叫你老顾,他偏偏叫你阿卫,还让你按时服药,喝一喝营养剂,好吗,阿卫?”
顾沉卫羞愤地捂住脸,哭笑不得:“纪鸳,我跟你拼了!”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下午,还没有交班,陆影就已经乖乖坐在咖啡厅等她。
一直等她忙完,陆影才蹦跶起来,勾住她的胳膊,递出一个袋子让她换上应援的衣服,同时看了看她的白鞋,连连摇头:“你穿着白鞋子,啧,我恐怕要赔你一双鞋子了。”
顾沉卫不明所以,一到了场地,就颇为无奈地看向陆影,然而陆影已经被汹涌人潮推得炸毛,一个劲儿地吱哇乱叫:“不要挤!不许再推了,一个一个来检票,妈的,谁踩我脚了!”
她庆幸陆影让她换了一身应援黑衣,果然有先见之明。
驻唱乐队名不虚传,架子鼓慷慨激昂,听得人一阵抖腿,肆意的金属狂潮后,地下场馆里渐渐闷热,烟味和人气熏得顾沉卫干咳,她见陆影在前排泪花长涌,听得身心投入,就独自出去透气。
一推开后场的门,清新湿冷的空气猛地灌入鼻息。
顾沉卫反而被冷空气刺激得连连咳嗽,跑到角落剧烈干呕起来。
小巷尾灯应景地一闪一烁,铁栏杆散出腥冷,顾沉卫浑身湿热,正往回走,突然看到刚刚的铁栏杆前多了一个年轻男人。
他挽着一件西服外套,修长双腿随意交叠,肩背柔韧,此时凭靠在栏杆上,正抽出一支烟,似乎准备吹冷风。
她本来想安静路过,但这人左手带伤,在风里怎么也点不燃火,极烦躁地蹙眉。
他目光一搭,叫住了她,叼着烟含糊地说,麻烦,递个火。
她被他叫住,不想惹事,就势接过打火机,低着头为他点烟。
他垂着眼,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半张脸,簇燃的火在昏暗中凌乱不堪,香烟点燃的瞬间,他目光微微诧异了一下,拧眉。
顾沉卫似乎察觉到他的异样,从鸭舌帽下缓缓抬起视线,目光相对的霎那,引燃烟雾犹如白色的线逆吹到她的脸上。
她被呛得咳嗽一声,手中火光跟着湮灭。
他叼着烟,眉头凌厉。
她把打火机还给他,摊开细白的手掌。
他居高临下地盯住她,抿唇不说话,唯独那一支香烟在左手猩红燃烧。
“您的打火机。”
他把打火机取过来,冷漠地问:“顾沉卫?”
她声音恹恹的,是我,霍老师。
他微微冷笑,语气一丝轻飘飘的凛诡:“又出来玩?在这里也能遇到你。”
她被烟呛得又咳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