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万种风情
    一间巨大旷白的美术室。

    画架横卧,落地窗幅幅明净,淡泊天光折在他卷翘睫毛上,玻璃映照出两人重叠的身影。

    他身形修长,半压在她的身后,一手暧昧地掐住了她的脸,教她微微扬起脖子,一手拈起一把美工刀,抵在她颤动的脉搏上。

    周围挤满了人,都目瞪口呆地盯着这一幕,甚至有人紧张得咽了一口唾沫:“妈的。”

    冷硬刀片薄如蝉翼,堪堪抹浸一线红。

    顾沉卫睁大眼睛,瞳孔不由自主地缩细,胸腔里的一颗心狂跳如擂鼓,双手死死握在一起,生怕惊动了他。

    在众人的抽气声中,指节轻轻摩挲过她的脸庞,封缄呼吸,他冰冷鼻尖随即擦过她的耳,声音清美动听:“现在,这位同学,你可以听明白我的话了吗?”

    “不要挤!”

    “咔,停——”

    围观的一干人等突然挤破拍摄护栏,摔进场地里,戏剧社社长及时叫停,抹了一把冷汗:“拍到没有,拍到没有,别浪费我的胶卷!场务,把这些人清出去!”

    “成功!非常成功,简直效果完美!瞧瞧我调的光线,他们美成啥了!”

    “美?要是吓到男主怎么办,一刀给我老顾抹了脖子还得了!没事吧,两位?”

    周围声音闹哄哄的,掌声之中夹杂着场务和社长的笑骂,唯独主演还在原地。顾沉卫怔怔看向空净的玻璃,外头阳光明媚,但她恍惚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还看什么呢?老顾,去卸妆啦,这玩意儿终于拍成了,校庆之前一定剪辑出来给你看!”

    话剧社社长重重地拍了拍肩,顾沉卫这才回过神,赔了个笑脸:“恭喜你啊,陆影,终于拍完了。”

    陆影没注意到顾沉卫脸上的异样,反而搂着她的肩喜笑颜开:“走走走,大家都帮忙收拾收拾,接下来是庆功宴,我请客!”

    “万岁!”

    化妆间“咔哒”一声,门一关,隔绝了外头喧闹。

    顾沉卫颓废地坐进椅子里,扭了扭酸痛的脖子,一定眼,化妆镜里还照着她脖子的假血。

    她随手扯了一张台面上的纸巾,用力擦那一道鲜红痕迹。擦着擦着,她忽然有些畏惧,总觉得那只手擦过她鼻尖的时候带着一股手术器械的锋利和冰冷气息。

    那一瞬间,在落地窗前,他神情淡漠,目无波澜,仿佛下一刻就会充满悲悯地割破她的脖子,让她的血喷溅在透明玻璃上,再任由它淋漓淌滴。

    “嘎吱”一声,门重新打开。

    顾沉卫一转头,来人恰巧是电影反派男主角,应熹年。

    他不到二十岁的样子,年轻漂亮,举手投足带着一股矜贵慵懒,虽然不该用“美”来形容一个男人,但她仍愿意认为他是位美丽的青年。

    “熹年,辛苦你来陪我演最后一幕,你演得真好。”甚至可以真的吓到她。

    应熹年握着门扶手,在逆光里微微一笑,不甚清晰:“谢谢。”

    顾沉卫眯着眼睛,在一片光晕扑打的朦胧里为他的美貌心惊胆颤,她知道这个人数年,也与他相交数年,却在一年前才头一次见到面,他们之间介于一种很微妙的关系。

    “卸好妆了吗,出发啦!”

    一道高亢嗓音大大咧咧地打断了沉默,陆影朝她坏笑,指了指应熹年:“老顾,带上你的小朋友一起去?”她又看向门口的人,“高中生,你家里有没有门禁?”

    “有。”

    “没有。”

    截然不同的回答让陆影猝不及防,她摊手耸肩,尴尬一笑:“到底是不是高中生,听谁的?”

    顾沉卫愣了一下,在他的缄默目光里突然想起来,他原来过了十七岁有一阵了。

    这回校庆拍摄的电影陆陆续续用了两个月之久,戏剧社上下人疲马乏,做社长的陆影出手大方,不仅自掏腰包要了高级包厢,还安排了续摊,听说有神秘的保留节目。

    “哎,今天晚上都不许走啊,我还有隆重惊喜,吓不死你们!”

    “不回去!坚决不回去,就在这里住下了!天气预报说了,今天有雷暴,thuor跟我念thuor懂吗?”

    “我可去你丫的!排练莎翁剧本的时候,你的口音什么时候念对版过——”

    喧嚣一潮高过一潮,陆影绕过人群拎着一瓶香槟过来,笑容满面:“男女主演喝香槟还是喝果汁?”

    她故意摇了摇左手里的酒,借着开瓶器的力量一拧,喷薄而出的酒液洒成水花,浇得热情更旺盛:“孩儿们,王母的琼浆玉液,绵延益寿,不醉不归!满上满上!”

    角落里,两个人坐在一处,安静得不大合群。

    顾沉卫本来是个人来疯,但应熹年漂亮得一尘不染,待人礼貌有余却跟人不熟悉,大家都不敢闹他。她有意陪着应熹年解闷,于是朝陆影摆摆手,谢绝好意,转而倒了一杯橙汁,在吵闹喧嚣里凑近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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