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大多数人,对于这支队伍而言,决定每次带回猎物上限的是车队的运载能力。大家被鲜血激起来的高亢情绪还没发泄完,仅仅一场狩猎就收手绝不是他们的作风。
但林秋的例行体检结果欠佳,塔已经决定要发出强制召回令,让其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虽然名义上是休养,但塔不可能放任优秀劳动力无所事事,哨兵并不是负伤急需治疗,于是接到了一份清闲的工作,到城区治安管理处填补临时空缺。
收到刘易斯的消息时,林秋正和同事进行日常治安巡逻。
对于这种变相的相亲会谈,林秋一向避之不及,但一组的其他人却说着“中央塔一向安稳,巡逻少个人没什么快去吧”,让他根本找不到推辞的理由。
银灰色的机车在街角划过一道流光,他只打算走个过场,索性直接调转车头朝塔行驶,完全不打算回去换掉制服,或是在路上临时买束假花。
同理,当他来到空无一人的谈话室时,自然就往后一靠闭目养神。
狩猎时捕食与被捕食关系瞬息之间多次转变,独特的刺激感让哨兵上瘾,高压的求生条件也令林秋着迷,这些都是是他感受“活着”的途径。
身为实力强悍的S级,又是队伍的领导者,林秋的责任担子很重,做出每一项决策都要相当谨慎。
但他又不愿与向导有深入接触,心里积攒的压力全部靠高强度战斗释放,精神海长期高压,总是隐隐作痛。
甚至这次轮休,医院只能给他戴上抑制环来模糊五感,也把精神力压到B级,好让他的大脑放松解压。
抑制环调节五感的方式粗暴一刀切,所以在来人走到门口时哨兵才迟钝地察觉。
抬眼瞬间,来人熟悉的面孔令他恍如隔世,一声阿秋更是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所有妄图舍弃向导独立的哨兵,都必须要学会忍耐,内心波澜不惊,日子过得平淡如水才行。
更何况林秋最喜欢压榨自己,只要体检达标一定跑出塔外,导致任何小变故都会成为他精神海的一场风暴。
短暂的震惊过后,红发的哨兵抿了抿唇,斟酌地回应:“先证明你自己。”
哈!这下向江岚确定林秋认出了自己,如果是陌生人这样叫他,这坏脾气一准开骂。
这下他连声音都翘起了小尾巴:“不如你先说说为什么要帮我挡住吊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乐于助人了?”
要说为什么,林秋也不记得那时在想什么,身体不由自主地就动了起来。
感受到对方的目光在右肩上梭巡,他不自在地小幅活动了一下,双手抱胸。这个世界的身体,右臂因为意外已经换成机械义肢了。
但他不打算现在就坦诚相待,没必要什么都事无巨细地告知这位新人向导:
“其实这已经是我在这里待的第二十年,从四岁到二十四岁。详细的一时半会儿说不完,这是我的联系方式,短期搭档我没意见——
我还有事,先走了。”
仿佛被震撼弹击中一样,林秋压不住逐渐加重的头疼,视线也有点恍惚,扔下一句话就夺门而出。
向江岚自然不可能甘心就这样被扔下,可惜他对塔内地形尚不熟悉,被红发哨兵轻松甩开,只好回到原来的房间望门兴叹,表情低迷。
原来的家不在中央塔,那今晚睡哪里呢,林秋没说不行算他默认,那我就堂堂正正地登堂入室?向江岚一屁股坐回座椅上,给引导npc敲去消息。
-你说虽然林秋两句话就走人,但留了联系方式?那说明他对你的印象还不错,应该有戏。
-所以我今天能去他家住吗?
-如果你打算和哨兵发展比较密切的关系,我建议你去剪个短发。高等级哨兵的皮肤触觉很敏锐,频繁被头发扫到不是什么愉悦的体验。
-所以他家地址是什么?
-……你一定要这么咄咄逼人吗?
-别废话快点告诉我,他又没说不行。
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向江岚立刻关掉页面起身,顺手捋了一把脑后的小辫子,精打细算一番现在手里可用的余额,也就是这边人们称呼的贡献点,勉强还能支撑两个星期,于是挑挑眉先去了理发店。
明明天天种地还能留起长发,工业化真是造福农民啊。
从公交下来又走了半个多小时,向江岚才意识到——原来发达工业还会造福资本家。
站在附带超大花园和水池的三层别墅前,破产预备役被奢靡的资产阶级狠狠震撼。
周围环境僻静,没有邻居,而且院墙离房屋甚至有至少五十米,缓冲空间十分充足,还有无死角的电子屏障!
向江岚站在门禁系统的屏幕前,没有头绪地胡乱点了几下,只得到智能管家无情的“已发送请求,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