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知道她五年后必死无疑,所以不顾忌和她结灵侍契约,总之她会死的,不过这五年受她钳制,除此以外,或许能博得她同情,让她甘心为他们驱使……
心机,当真好深呐。
到底是摘月新收的嫡传弟子。
沈元圣转过脸,冷眼看向从决,“你可以滚了,有事让摘月亲自来找我,我和你无话可说。”
“……”
从决俯下身,拾起被她拍落的梅花,蜷起长指,将梅花扣入掌心,望着冷漠的沈元圣,半晌,终于离开。
从决一离开,沈元圣脸上的冷怒便慢慢退散。
又变成了一种无限坠落的寂静。
她这种将死之人,其实已经连怒火都懒得发了。
但和摘月对抗了十七年,情绪的惯性带动她依旧对摘月,和摘月的人示以怒意而已。
沈元圣在梅树下坐了许久。
待梅树上的残雨落尽,衣衫湿凉,她方起身,往洞府走去。
道靴忽地在府门前不远处停下。
沈元圣垂眼,一朵落梅和一枝明黄的腊梅挨在一起,同她示怜。
眼前浮现出少年沉默漂亮的眉眼。
沈元圣唇角,轻轻扯了一下。
摘月,是最了解她的师父,一向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从决从外形到性格,都符合她曾经“最喜欢”的标准。
可偏偏,是为了算计她而来。
“诶你不能就当各取所需么?”系统跳出来,恨铁不成钢,“你就是借他完成个任务,他那边也是听他师尊的监视你,你们之间纯利用,不都一样嘛!别想这些弯弯绕绕的了,一天到晚脑子转八百回,我在你脑子里快烦死了。”
沈元圣俯身,拾起两朵梅花,面无表情走进洞府。
系统咕哝两声,继续沉下去了。
……
从决离开沈元圣的洞府,回到自己在太贞山的住处。
有曾经一同和他除过妖的同门,小心地在他洞府门口等待。
在天边看见从决黑金剑光时,猛地跳起来,紧张地搓了搓手。
从决按落剑光现出身形。
那同门弟子急忙忙上前,脸憋得通红,半晌嗫嚅说:“师叔,你,你从哪儿回来?”
从决冷冷看着他。
同门声线颤抖,“是不是,从,从沈、沈……”
一道寒光忽地逼临脖颈,黑金剑身渗人毛发,吓得同门面色惨白,顺着长剑看向出剑的少年。
对上少年阴冷目光,更是被骇得头皮发麻,欲哭无泪:“师叔我,我只是想问您圣尊她好不好,圣尊救过我我我我我担心她啊——”
从决顿了下,收回剑,神情依旧如剑冷锐。
“讨厌。”
丢下两个字,从决便走入洞府。
留下那同门呆立半晌,而后回头看向从决消失的方向,方醒神过来。
因为和从决共事过,他了解师叔说话从来不会加主语。
而且从决一向感情淡漠,讨厌这个词一定不是从决师叔自己的感受。
那是谁……同门当然不会把自己代入,从决师叔看谁都如尘土,怎么会是说讨厌他。
想了又想,几乎把脑袋想破,同门方想到一个最终的答案,并自动补全主语:她讨厌。
她,她是圣尊。
圣尊讨厌。
圣尊讨厌外人过问?
还是讨厌从决?
好难。
从决师叔说话不说全,圣尊那里又不敢去问。
同门垂眉丧气,其实他鼓足勇气来的,十七年来不曾见过圣尊,他们这些受过她救命之恩的弟子其实一直在偷偷担心她。
不敢直接去圣尊面前询问,这才横着心到从决这儿来询问。
毕竟,他们二人是成婚了的。
只是依照方才所看,圣尊和从决师叔二人关系好生冰冷,怪异极了。
无论圣尊讨厌什么,以后从决师叔这儿是闻不到关于圣尊的什么了。
这两个人,真不像夫妻。
但是在言辞冰冷上,却很相似。
……
翌日,一切如初。
从决今日满值,需去千里之外的凡人村落除妖,他带着师弟妹们走至山门口,忽而顿足,回头看了眼西南方一处高入云端的山脉。
师弟妹们不明所以,跟随看去,只见到云翳深重,山巅高耸,不觉特殊。
但他们不敢发问,知道就是问了也不可能得到从决的答复,只好原地等待。
幸而从决师兄只是看了一眼,便驾起剑光。
众人暗中松一口气,纷纷驾起剑光往目的地飞去。
落地一看,却没见从决身影,不由大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