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子时,沈元圣刚做完功课。
摘月了解她的用功作息,踩着结束的时间点发来讯息。
由不得她看不见。
十七年没有发任何讯息,这时候难为她还记得。
沈元圣收起传讯玉,走出洞府。
一束小捧花在洞府门口,淋着淅淅的小雨。
沈元圣走过去,拾起那束小巧的花束。
一枝红梅,和一枝不知名的紫花。
沈元圣食指微动,一根细细的白色灵力便附注在花束上,很快调出了放花者的气息。
小黑蛇。
还没走?
沈元圣抬头,往不远处的林子看去,也许这条野蛇当真在那林子里睡着。
她把花放回去,继而往梅树下走去。
躺下刚闭上眼,便闻到鼻尖痒痒的。
睁眼一看,果然是黑蛇。
撷着一朵梅花,在她襟前微微晃动。
沈元圣静静望着它。
良久,那小黑蛇趴下了身子,梅花从蛇吻里落下,缀在她襟上,它同时从她襟上游走。
沈元圣重新闭起眸子,感受小黑蛇远离后,重新聚集起来的湿凉的梅香。
她抿起唇角,那朵襟上的梅花被风吹起,落到她唇角。
她皱起眉头。
下一秒,唇边的花瓣被慢慢拖曳离开。
“……”
以为是风,却觉得那种缓慢游弋的力度,不似风为。
便启眸,却见小黑蛇身上细致的鳞片,在她眼下闪烁着繁星般的碎光。
沈元圣一根手指拨弄开花,小黑蛇很明显呆了一下,扭过头,两颗幽黑的眼珠望着她眨了眨。
沈元圣从芥子囊里拿出一粒灵丹,“吃吧。”
黑蛇吻部把灵丹轻轻推了推。
感受到它细小的力道,沈元圣顺势收回灵丹,“你错过了一个成人的仙缘。”
黑蛇却只是望着她,眼珠黑黢黢,沉静的。
沈元圣心境竟也平和些许。
“是躲过一劫,也未可知。”
说罢,复又躺下。
夜深月明,梅花疏影里,夜幕如毯,晴朗辽阔。
沈元圣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一幕幕晴朗时候的欢闹。
“这种天气最适合烧烤了!”
“什么是烧烤?”
“诶忘了你们不知道了,烧烤就是把肉啊菜啊放在一个火架子上的用火烤,烤熟后撒盐和其他调味的佐料,非常好吃。快来快来,小九你是火灵根,到你大展身手了。”
“九爷我的极品火灵根不是用来做菜的!”
“快来啦。”
“……烦死了,来啦,我要第一个吃。”
……
心口太闷了,沈元圣掩住脸,深呼吸了下。
呼吸中,清冽的冷香猝不及防飘进鼻端。
沈元圣猛地回身,出剑刺去,剑尖与来者的腰封玉石,蹭出尖锐的碰撞。
“……从决?”
看清来人的脸,沈元圣皱眉收剑。
少年长身玉立,夜色下,一双黑眸在碎发的眼影下,幽黑至极,却又由深处生出一点光亮。
他的眼睛给人一种想象。
阴暗的深潭上,有两粒亘古不变的月光。
但他本身像一副技艺登顶的画,没有丝毫情感,表象绚丽内里冰冷。
沈元圣看见从决,会附带一点纯粹的厌恶。
也许正因为他的毫无情感。
他是他师尊们的工具,纯粹被利用的工具。
他的存在,好像那三个人凝聚成的一个影子。
而他因为没有情感,没有拒绝自己成为这般可恶的形象。
沈元圣撇过脸去,只给就从决留下一个严冷的侧影。
从决垂眸,往腰封上被划出白痕的玉石看了眼,宽大的手掌轻抬,那玉石便无痕脱落,落入他掌心。
恰巧风过,梅树婆娑,落花摇曳,从决握玉出手,许许多的梅花便飘进他掌心。
沈元圣余光里,看见少年展开手掌,呈现一手掌的红梅,红梅中央,青玉白痕,尤其出众。
“你干什么……?”
从决望着她转过来的眼睛,“他们说,有误会。”
沈元圣:“?”
“我去世情幻境里修炼,凡人告诉我,我们有误会。”
世情幻境?
她当初随手做的幻境,居然还没有被摘月等人摧毁。
“那幻境里人间百态,不过是制境人随手填补,并非真实。”
她抬起眼看他,“你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