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望见沈元圣面露讥笑,抱剑站立在山门时,便是寿命已足百年,道法强大的三大掌教,也不由心口微跳。
“她终于还是回来了。”
三大掌教心心情复杂,一时间不知作何表达。
正在此时,几个年轻后辈跳出来,持剑振奋道:“诸位师长怎的不作声,魔头沈元圣再次出世,我等该为太元山众冤魂复仇呐!”
这后辈话声刚落,便被一道凌厉剑光打中喉咙,“咕嘎”一声怪叫,便栽倒就地。
“师尊!?”
那后辈的师父跳出来,吹眉瞪眼,“您这是做什么啊!”
打人的便是三位掌教里的左位,长髯长眉,面红如血,尊号赤血道长的。
他怒目瞪回去,声若洪钟吼道:“丢人玩意,带你的蠢货徒弟滚下去!”
正道最讲究尊师重道,即便心内诸多困惑不服,那后辈及其师父还是不甘不愿地走了。
这时,三位掌教里最中间的一位,尊号为摘月的女道长,上前一步,先对从决温声道:“ 珏儿,你先过来。”
从决十年来对他的师尊属于言听计从,从前并不考量他们的命令有何违抗的。
他们说,他做而已。
但这次再做之前,他往沈元圣看去,沈元圣只是淡漠乜他一眼。
从决顿了顿,抿起薄唇,往师尊那儿去了。
见他过来,摘月微微一笑,而后对沈元圣亦和声道:“我去巨蟒涧寻你,遍寻不着,原是出山了。怎也不事先招呼一声?”
沈元圣:“用不着。”
摘月依然温和,“师徒一场,这些年我心中也还记挂你,可你自十七年前毁天魔渊后便深居简出,满腔忧心,难以送出。如今好不容易再见,元圣如何这般冷言冷语,叫我伤心。”
“你是伤心我还没死吧。”沈元圣神情微动,唇角轻扯,“会死的,不劳你挂心。”
摘月闻言,只静静望着沈元圣许久,而后轻叹口气,说:“你还是和以前那样,多孩子气。”
沈元圣:“虚伪。”
摘月想必没想到如今的沈元圣,会对她这般直言不讳。
她露出不赞同的目光,意欲像从前一般斥责,管教一通。
但这时候,右边那个面黑如碳、满目精光的大悟道长轻声道:“说正事。”
摘月眉宇一拧,脸色微冷,回道:“知道。”
那大悟道长,便含笑退下。
摘月便又上前一步,罢了,顿了顿,再次跨了一步,直离得太贞山众人有些距离了,方停下。
和沈元圣便只隔着丈把距离。
沈元圣神情冰冷,不掩杀意。
摘月一哽,温和眉宇微皱,但她素有机心,并不发作,而是拱手,对沈元圣福道:“元圣,请你救命。”
…………
沈元圣抿紧唇角。
望着眼前这女人微弯的脊背,半晌,竟想笑:“你是为五年后的事才来求我的。”
摘月起身,并不惊讶。
即便沈元圣如今污名满身,但作为她的亲师尊,摘月知道自己这位道法通天的徒儿,曾经是何等的优秀卓越。
她知道五年后的灭世之事,再正常不过。
摘月一再福身,这样举措引得后面不明真相的太贞山后辈们极其恐慌。
他们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从决。
却看见他们视若真神的师兄,此刻正直直望着那魔头,间或微微侧歪头,打量摘月的动作,高大身子似乎还有要学他师尊福身的迹象。
……
“……?”
师兄你?
摘月再次起身,脸上的表情细微处变了,乍看依然柔和,只有沈元圣知道,面前这老鬼已经很不耐烦。
她忽地一笑,觉得很没意思。
一切都很没意思。
你装我演,到底有什么意思?
沈元圣恹然:“可以,有条件。”
摘月一惊,终于露出真实的情绪,“你就……答应了?”
沈元圣懒得看她:“每日给我一万两金银和一件仙品秘笈。”
摘月知道,沈元圣根骨渐废,至多再过五六年便会彻底拿不起剑,她现在所要的一切,在她死后都会重新流入山中。
不妨答应。
“……行。”
先度过五年后的灭世危机再说。
然而沈元圣的应允只是第一关。
彻底压制住她,才是最重要的一步。
山头事一了,沈元圣十七年来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回了巨蟒涧。
山门人渐散去,但半个时辰后,修真界四大山门掌教及散仙首要,纷纷落剑于太贞山山门,又由摘月、赤血、大悟三位掌教,迎入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