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圣没料及自己修为损伤,如今会被一个小辈看穿。
若她是少年时闻言,必会难堪羞恼。
但她现在,毫无所谓。
想走走不了,且系统又道:“何苦废劲遮掩自己身份,这反而不方便你和新主角接触。”
沈元圣思及任务,便默然。
留了下来。
众少年见状,喜滋滋邀前辈到他们的保命阵法里。
“前辈放心,这阵法是由我们宗门一位极出色的师兄所制的。凡元婴修为以下的,什么妖邪敌人都闯不进来,您可与我等一同等待救援。”
从他们口中,沈元圣方明白系统为何让她来千里梅林。
原来太贞山此次除祟任务情报有误,以为梅林内只有一只十年阴寿、筑基修为的僵尸,除祟弟子到这一看,却是百年阴寿、金丹修为的白毛僵尸和其尸属。
众弟子险些一落地就被僵尸抓走惨死,好在来前备有保命符阵,千钧一发打开符阵,方得保命。
“如果没有从决师兄的阵法,兴许我等就要命丧此地了。”
说到这里,众少年仍然心有余悸,“那僵尸丑恶之极,偏已成了气候,非元婴修为的大能不能斩除。我等方才传讯回山呼召救援,心想一定是从决师兄来救我们,毕竟在四山当中,能一己之力斩除此僵的,也只有师兄了。”
沈元圣静静听着。
脑中却关联不到有关“从决”这个名字的任何记忆。
应是十七年前才出现的新人物。
这十七年里她居于巨蟒涧,不曾出世,不了解如今修真界,是哪家当强,哪家当弱。
依照这群弟子所言,这从决,便是太贞山新出的佼佼者了。
十七年前新出现的,年岁必定很小,却已经强悍如斯,能以一己之力斩杀金丹期僵尸。
与她十七八岁时,倒是相似。
沈元圣眼前缓缓浮现出一副熟悉的,天之骄子应有的面貌来。
意气风发,笑容张扬,负剑玉立,行走间疾风如豹。
说话的声气该是昂扬的,眼神是明亮的,表情是笑而明澈的。
既然拜师太贞山,必是要争上一个正道魁首做做的。
这猜测在众少年口中果得验证。
“其实师兄比我等的年纪还小,但他一入门便成了三位掌教师祖的关门弟子,辈分极高,全山门上下少有不唤他为师兄的。”
“对啊对啊,听说师兄正经入道不过十年,是掌教师祖们从天魔渊救回来的。那年师兄进山,不过七岁,受了重伤,好像除了耳朵眼睛,连手脚都没有呢。”
沈元圣听见“天魔渊”三字,一顿。
几个少年继续争闹说:“诶你们说师兄是不是被那魔人沈元圣袭击了?不是她那年到天魔渊,才害得天魔渊封印解除,天魔出世吗?”
“也许也许,那沈元圣听闻曾经也是个嫉恶如仇的剑仙,还是我们太贞山的弟子呢,当年也是正道魁首,与如今的师兄一样呢。”
“那怎么……”
“不知道,这谁知道?”
沈元圣忽道:“你们那从决师兄,几岁?”
“咦?”一少年女子好奇睁大一双圆眼,“前辈似乎对从决师兄很陌生啊?”
沈元圣平声:“我一直在闭关。”
女孩了然,笑说:“无怪乎没见过您呢,前辈。师兄年纪小,如今才十七,听闻过了年才十八,是修真界大名鼎鼎的少年英才呢。”
沈元圣对她略一点头,“多谢。”
女孩盯着她,半晌笑出声,“前辈好生客气。”
沈元圣不语,表情很木然。
众少年见状,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刚见沈元圣,除了有同为正道的欣喜,更多的还是对她身上那种出尘离世感的好奇。
小少年们入世不深,见识甚少,沈元圣在他们眼里,好像是传奇话本里伤重隐世的剑侠一类人物。
他们看着她脸上寂静而毫无波澜的表情,已经在幻想中,想象许多她曾经可能经历过的惊涛骇浪。
他们不自觉向往她,就好像向往从决师兄那样。
两相沉默之中,各有心思,却在霎时,阵法晃动,亮起金色符光,奇腥味熏人无比,臭味近在咫尺。
少年们悚然一惊,连忙望去。
只见符阵之外,有一只奇形怪状、浑身白毛、两眼猩红的白毛僵尸,正张大一口密齿大嘴,啃咬符阵上符文。
一边咬,还一边嘶吼出声,近看着好不恐怖。
众少年平生第一次近距离和这等邪恶接触,俱吓得魂飞魄散,慌张泪流。
纷纷喊道“师兄救命”和“我命休矣”。
沈元圣手指微蜷,掌心凝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