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着人多,这小孩儿把大厅的两盏大灯都关了,想了想,又把自己旁边书架前的落地灯打开了,柔和的光只包着他一个人。
“……”
几双眼睛瞪他。
Mike腼腆笑,“是灯太小……”
祝泗云在几人凑头挑片子时,吃了一包麻辣牛蛙。旁边一只手递来罐咖啡,她瞥了眼说:“不喝,我还想睡个好觉。”
路迟冬觉得她这话挺可笑。
大半夜的看这玩意儿,还睡个屁。
他收回手,自己仰头灌了口。
几人挑了部老片子,看投影画质就知道。
祝泗云抓着个鸡爪子啃,目不转睛的看了五分钟,突然觉得有点熟悉,她好像看过。
进度条拉到十分钟,第一展恐怖画面出现了。
祝泗云余光里,左边的影子好像抖了下。她扭头,微弱的荧幕光线落在路迟冬脸上,明暗交错,显得那张脸颌线落拓凌厉,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他抱臂端坐着,眼眸睁开狭长的缝隙,目光落向屏幕,脸上的恹色有些重,像是在嫌弃——就这?百无聊赖,食之无味。
祝泗云啪嗒吐出一节鸡骨头,小声说:“你抖什么?”
路老板眼风没动一寸,目不斜视的冷冷吐出俩字儿。
“放屁。”
“……”
祝泗云没憋住,噗嗤乐了。
刚营造的恐怖氛围,被这清音铃似的一声笑意打破,顿时散了个七七八八。
几双眼睛朝她看过来。
祝泗云老实了,“不好意思。”
观影继续。
祝泗云却是没那么认真。
这片儿她确实看过,在高中的时候。可能是课业压力太大,压得学生发疯,趁着中午午休时,窗帘一拉,然后就开始放恐怖片,看得心跳急速,手脚发麻,下午继续上课,半点儿不带困的。
祝泗云中午懒得回宿舍,每逢放片儿她必在,听着这惊悚的背影音和满教室紧张害怕的呼吸声埋头淡定写题目。
至于路迟冬那群人,中午时间多半是在篮球场。不过,也有例外。
那不是,开门就撞上了鬼。
该说不说,那老教室的开门声,像是敲开了一众同学的脑壳。尖叫声此起彼伏,某人扫了眼投影上女鬼,脚下不打盹儿的转身就走,多一秒都没留。
时隔太久,祝泗云还真的是忘了路迟冬怕鬼。
在他第三次攥紧那罐咖啡时,她默默的把桌上的手机拿远了些。
路迟冬察觉到,朝她瞥了一眼。
祝泗云笑眯眯,明知故问:“害怕吗?”
路老板回她一声嘲讽的轻嗤,然后将头扭回去了。
装得跟真的一样,祝泗云撇嘴,憋不住冒坏水儿了。在第二只鬼出现时,她悄摸摸的伸手,触碰那挺拔的脊背。
那件被穿得软塌塌的T恤下,背脊骤然紧缩,路老板打了个颤。
祝泗云还没来得及幸灾乐祸的嘲笑,某人怒目瞪来。
几乎是同时,旁边长凳拖拽摩擦地面,刺啦刺耳的一声。
Mike没被小夜灯护体,和大洋一人抓着瘦猴儿一只胳膊抱紧,三人缩成球团着。
额……瘦猴儿倒是不缩,可奈何他矮,放在里面还挺融洽。
瑶瑶哐哐拍大洋,“你闭眼干嘛,快看!来了!”
大洋哆嗦得恨不得多长两只手,给他把耳朵堵上。至于抬头看那惊心动魄的大鬼出场,那是不能了。
各有所司,这边儿的小捉弄没人注意到。
祝泗云憋笑憋得肩膀直颤,正要一脑袋扎到桌上闷着乐,手突然被攥着了。
当视觉变得微弱时,其他感官就变得强烈,难以忽视。
路迟冬的体温比她要高,所以在抓紧时,祝泗云有一瞬被灼烫的错觉。干燥,宽阔而修长,骨骼感,所有的感官都在告诉她,这是一只成年男人的手,在握着她的。
两人渐渐开始通传的体温,祝泗云好像并不反感。
她小声:“你干嘛。”
路迟冬目不斜视的看着鬼片儿,嘴唇张合,语调冷嘲:“省得你闲得作妖。”
“……”
他们坐着一条长凳,但挨得并不亲密,中间隔着小臂长的距离,而此刻紧握的手垂在两人空隙,仿佛藏进黑夜。两人屁股谁都没挪一点,以至于这并不是一个舒服的姿势。
但路迟冬没松手,祝泗云也像是戴上了那顶“作妖”的紧箍咒,没一脚给他踹出去。
光线明明暗暗,无数的鬼包围了那座校园时,旁边刺啦挪动,瑟瑟发抖。而祝泗云和路迟冬始终没动过,安静得像是不存在。可只有他们自己,能感受到那股暗涌。
突然,有脚步声响起。
几个人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