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没管,微信里留了言,让他走的时候关好门。
到了店里时间还早,祝泗云把地擦了一遍,然后去了卫生间。
她还没从隔间出来,卫生间来了人,一大清早,嘻嘻哈哈的笑,谈论的是她昨晚的窘境。
“那几个男的一个月得来两三回,指望他们开单,还是做梦快一点。”
“她新来的又不知道。”
“不知道又怎样,平时一脸清高样儿,看见个男的就往上舔,恶心。”
“你们说,她这月不会又开天窗吧。”
“再开,她下个月试用期别想过。”
“那也是她活该,刚来就敢跟郭姐抢客户,也别怪郭姐整她。”
“我看她有点着急了……”
“噗嗤,昨天那男的摸她屁股了,她都不敢反抗,缩头乌龟。”
“我也看见了!我要是她啊,今儿都没脸……”来了。
“砰!”
隔间门撞在了门板上。
祝泗云面无表情的从隔间里走了出来。
卫生间里安静一瞬,三人对视一眼,撇撇嘴,自顾自的照着镜子化妆,不说话了。
感应水龙头自动出水,祝泗云洗了手,扯了张纸巾擦手,然后顺手将纸团砸在了说话的女人身上。
“没脸什么?”她问,“没脸活吗,那你去死啊。”
“……”
撕破脸的后果,就是有人明目张胆的给她穿小鞋,麻烦不断。
祝泗云三天过得像是三个月,最终爆发在财务科发来的工资条——她被扣了五百块。上面的数字看着像是二百五。
“来了两个月,没给店里赚一分钱,还得好吃好喝养着你。”
“活儿不多干,茶水间的东西倒是吃不少。”
“下个月再没业绩,你就给我滚蛋!”
祝泗云沉默听完,刚才气势汹汹过来时的撕逼劲儿没了。
真他妈没意思透了。
下班前,祝泗云办好了离职。
“扣的那五百块钱打我卡上,不然我去劳动仲裁告你们。”
说完,她没等店里狂欢声响起,拎着包走了。
祝泗云回家的第一件事,是把自己这几年攒下的牌子货挨个儿拍照挂去了二手商城,努力靠着这点儿东西续一段命。
折腾到天亮,她倒头睡去,再醒来时太阳都要下班了。
祝泗云摸着手机爬起来,打算去安抚自己的五脏六腑,穿着宽松的T恤遛弯儿裤,蹬了双平底鞋,拿着钥匙出门。
门一打开,抬起的脚步落下,怔怔然的看着门外的人。
路迟冬显然也没想到她在家,动了动蹲麻的腿,皱着眉问:“你今儿一天都在家?”
这显然是觉得自己蹲的冤枉了……
祝泗云谈定否认,“没啊,我刚回来换了件衣服。”
沉默像是老电视雪花闪。
路迟冬看了她两秒,耷拉着张臭脸,面无表情道:“我他妈三点就蹲这儿了,你是爬下水管道进去的吗?”
“……”
楼下烟熏火燎的烧烤摊,两人狼吞虎咽。
祝泗云抢到了最后一串鸡翅。
路迟冬把铁盘里剩下的一扫而空,两腿伸展坐在塑料凳上,享受的啜着一罐冰可乐。
祝泗云擦擦嘴,也慢吞吞的喝着可乐,感受着晚风吹拂,看着街上行人散步。
日落后的蓝色消失,夜市摊上人渐多。
他们才起身往回走。
走到楼梯口,祝泗云突然停下步子,扭头看他。
路迟冬被看得莫名,“干嘛?”
“你不觉得哪儿不对吗?”
“什么?”
“你跟上来干嘛。”
“我也不能去睡大马路啊。”路迟冬理所当然道。
“……那你滚去住酒店。”
“酒店不要钱啊。”路迟冬说着,扒拉开她,率先两步一台阶的上去了。
祝泗云:“……”
进了屋,祝泗云抱着睡衣去冲了个澡,出来后,路迟冬朝她招手,“来一下。”
招呼人跟领导似的,祝泗云翻了个白眼,边拧着滴水的头发,边走过去往沙发跟前一杵,一副“看你还要作什么妖”的架势。
路迟冬眼神儿都没分她一个,兴致盎然的看着电视上正热播的家庭伦理剧,手从兜里摸出个东西,朝她递来。
是一张银行卡。
祝泗云也有一张同样的,那是上大学时跟通知书一起发到手里的,她已经很多年没用那张卡了。
“干嘛,我不卖身。”
祝泗云言辞凿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