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呲牙乐,“就说你怎么这会儿回来了,真的是老天都帮我。”
祝泗云却觉得,她头顶瓢泼的天好不容易被闪电撕开个口子,窥见一点明亮,紧接着就一道雷劈了下来。
想跟他同归于尽了。
破摩托车“突突”的轰鸣声在她脆弱的神经上蹦迪,祝泗云的声音在风声里破防大骂——
“你他妈脑子是门夹了吧!别说这破地方我不熟,就是市里那些景点都是英文晦涩词,我这辈子也就在专八的考卷里见过!!!”
她的英语水平考专八是巅峰,往后每一天,都是呈滑滑梯式下降,让她去做双语讲解,还不如给她递刀!
“不,你熟的。”后视镜里,路迟冬神色语气都很笃定。
话音刚落,祝泗云吃人的目光还没收回,摩托车兹——的停下,她被后坐力咚的撞在了前面人的后背上,黑得五彩斑斓的表情顿时四分五裂。
路迟冬表情也有几秒的停顿,好像怕她跳下车跑了,一只手朝后伸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臂,脸侧着,下颌朝这片荒凉之地抬了下,说:“就这儿。”
祝泗云屁股挪着往后坐了坐,目光落在这片残损破败的迷窟,心里有一万匹马奔腾而过。
好一会儿,她憋出来一句:“你是来这儿上吊吗?”
“……”
可能是有求于人,路迟冬这会儿很能容忍她冷嘲热讽的暴躁。
他跨下摩托车,食指勾着车钥匙环儿转圈儿,说:“来都来了,帮忙看看呗。”
祝泗云太阳穴突突的,嘴毒道:“鬼进去都得打转。”
路迟冬站在太阳底下,回头看她,有那么一会儿没说话。
祝泗云逐渐收拢的毛孔,被他盯得有再张开的架势,就在她忍不住要说话时,就听他淡淡问了句。
“你是刚吃了两斤鹤顶红吗?”
“……”
果然。
呵。
祝泗云心里冷笑,这人的好脸从来维持不过五分钟。
西北地区的敦煌文化,在近几年还挺火,电视剧取景后推热一波,许多人闻风而来,文旅局顺风而上,加大宣传。网上一片的赞美与向往的声音,说明国人越来越注重文化自信,这很好的。连带着这里特有的地貌景观,也成了旅游业的重点项目。每年旅游旺季,这儿的旅客丝毫不比上海地铁车厢的人少。
但同地儿不同命,他们市只有石窟还算是出名,往下面各城市走,就有些乏善可陈了,经济推动不起来,人家兄弟城市都覆盖5G网了,他们村头电线杆还贴着2G小广告,带着时代的陈旧感。
祝泗云不喜欢这里,外面路灯会亮一夜的繁华都市,好像一键可以通往任何国度,而这里,就像是被困在了这片迷窟里打转。
“你得认清现实。”祝泗云皱眉说。
就像是她法律上必须要承担的债务一样。
路迟冬虽然没说,但祝泗云不是看不出来,他隐隐对这个项目有期待。
“先不说市里的石窟群保存得多完好,人家为什么跑来这儿看一片破的,”祝泗云深吸口气,压下烦躁给他捋顺,“就是旅游项目大火,几个景点都是要有联动性的,要么自然景观,要么文化景观。”
路迟冬很安静的听着,勾着的钥匙环儿也不转了。
但祝泗云还是狠心的压下了最后一根稻草,“这里准备做什么,纯粹的自然景观,那跟市里的石窟撞型了,也压根儿打不过。文化景观,到时候是准备跟游客讲,鬼子进村差点儿把这儿拆了?”
“……”
真实得有些残忍了。
祝泗云也很不适应这样的气氛,她略烦躁的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儿,突然问:“你那民宿生意怎么样?”
路迟冬开民宿的事,祝泗云还是听孙巧红说的,听说还挺大的,很多邻居都凑热闹的去看过。
路迟冬看了她一眼,说:“不好。”
她就知道。
不然这人能着急?
但祝泗云自己现在还一屁股烂账擦不干净,每天在“这个世界不会好了,炸了吧”,和“还可以抢救一下”之间摇摆不定,焦虑始终在,也就昨天那口仙气儿可以稍微纾解下,现在对于路迟冬的境况,真的是多一丝的情绪都没有。
他没有债务要还,也没有面临随时上街要饭的窘迫。
但是祝泗云有。
“那你说,做迷窟密室的项目怎么样。”
路迟冬突然问。
祝泗云懵住了。
“你不是说鬼进去都得打转儿吗。”路迟冬又说。
祝泗云:“……”
“而且网上的密室逃脱游戏还挺火,”路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