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眼 游戏
    那人又招惹他了?叶於年心问。

    他想去问问剑灵发生了什么事,可又不能。

    叶於年先前和师尊说他没了剑陪在身边,会感到心绪难安,并非为了把剑留下的托词。

    明明也就过去一小会而已,明明只是短暂的无法确认交流,可他还是会感到不适应,总觉得剑唯有时刻在手边,心才能安定。

    叶於年兀自晃了晃脑袋,想把烦郁都给晃出去,却不怎么顶用,于是改去取出竹筒里的纸条,趁着空仔细读了遍,好分散分散注意。

    纸条上用蝇头小楷写了与元义有过买卖的仙门,好些都是叶於年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小门户,但也有名头响当当的,比如其上就有与「千脉门」并称「南北二圣医」的「药人谷」。

    叶於年眉头皱起,往下看去,又写说元义卖的蛇酒其中有一味名叫「堕骨」。

    吹嘘说凡人饮之可返老还童,健体锻躯;修士饮之则可洗髓净骨,修为大增,甚至可以祛除妖煞,让误入歧途者重返正途,故而卖价甚高。

    他要交货去千灯楼的,正是堕骨酒。

    “阴邪玩意。”叶於年指腹在那“洗髓”二字上搓了搓,低声评了一句。

    合着他这声,一声铜锣响起,春缘局那头,商会伙计向椿岁他们端来了一组分为黄绿两色木牌。

    木牌内藏铁片,重量各异,是本轮要用到的筹码,黄为「金筹」,绿为「玉筹」。其上阴刻着数,数按十倍算银两,也就是说十金筹就等于百两。

    筹码的数在抽签子落座前,由入局者抓珠子决定的。可以随意抓取任何数,本局唯一的要求是,最后六人所抓金筹的总数为一百七十七,玉筹总数为一百二十二。

    椿岁因为是第一个上前的,分别定下了七金,三玉这两个数。再等其他人分别抽签字落座,呈上来的就变成了七、十二、二二、三九、四五、五二的六枚「金筹」,和三、七、一二、二三、三六、四一的六枚「玉筹」。

    椿岁模样乖巧懵懂地将筹码都摸了个遍,又依次抓起往案上叩,耳朵尖动了动,配上那张漂亮的脸蛋,叫人完全看不出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主。

    一切准备就绪,商会伙计再敲铜锣,便要开始为第一件拍品投筹。

    按春缘局规则,无论喜欢与否,局内六人都必须为每轮拍品分别投出一金一玉共两枚筹码。

    商会伙计会将小臂长的小船放入水中,船上托着金玉两个筹箱以及一个做工精细的小盒,名为「缘盒」。

    小船飘到自个跟前时,椿岁在缘盒上乱敲一通,东瞧瞧西看看的,再怎么清雅的面容,也被他这好奇劲儿给硬生生添上傻气,一副没弄明白这是做什么用的样子。

    磨蹭得久了,有人忍不住开口提醒道:“这是添彩的仪式,往中间拨一下即可。你是头一回到这来吗?”

    “就是头一回,见世面来的。”落座到第三座次的吊眼这时扬着声搭话进来。

    “好了,别惹事。”陪着吊眼一块进到春缘局的青衣男子告诫道。

    吊眼没听他的,神色倨傲又嬉皮笑脸地朝着椿岁说:“这游戏简单得很,你呀,把数大的投进箱就行!”

    听到这话,又有另外一人着急开口:“胡说!投也该是投最小的!”

    如此起了话头,周边的人都开始七嘴八舌地指点起江山来,直到那头商会伙计忍无可忍,提醒说:“诸位贵人请勿过多闲谈。”

    周围聒噪一片,没能招来椿岁半点反应,也没听取他们给出的任何“建议”,投出了三九金和一二玉。

    只不过,他是明着面把筹码投进箱里。

    这番操作看得吊眼一愣,而后脸上笑意更盛,又念了一句:“果然就是运气好而已。”

    这一幕也同样落到了叶於年眼中,他不解地眨了眨眼,剑灵分明知道可以把筹码反扣到桌上,用指腹摸着来辨别字的。

    所以是……故意的?

    依次投筹后,便要度金量玉。

    商会伙计取出一杆大秤,悉数将筹箱里的筹码倒出,以称量的方式分别展示金玉筹的总和。

    经度金,六人共投一百七十一金筹,计一千七百一十两。取其六位均数,可得出「筹价」二百八十五两。

    经量玉,六人共投九十四玉筹,计九百四十两。再加上此前公布的拍品正价二百二十两,取七位均数,可得「局价」一百六十六两。

    光凭这个数,除非是像椿岁这样直接明了牌面,否则别人很难知道各自投了什么。

    不过局内每人的筹码都一样,搅脑汁反推着算,还是能大致算出每轮的投筹情况。只是,入局不许备纸笔,旁人也不会傻到放任你慢慢算,要记住全部的数,快速在脑中算清金玉二筹,并比对是何人所投,可不是常人能轻易做到的。

    好在椿岁不是常人,他甚至不是人。

    度量过后,就当「求缘」。

    商会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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