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使搓搓手,半弓着腰正打算接银子。结果叶於年转过身,拉着椿岁直接往外头走。
“诶!怎么走了?”
“酒留下充公吧。六师弟,回去了。”叶於年道。
童翦忆跟了两步,有点于心难安:“真不管呀。”
叶於年头也不回:“好言难劝要死鬼,阎王专收贪财狼,管不了,也没空管。”
“也对哦,死了也不关我们事。”童翦忆点点头。
镇使哪能想到这次会碰上不上当不买账的,脸色又青又白,忙追出来,扯着嗓求将酒带走。
“白拿不好吧。”叶於年背着身道。
“没,没不好,仙长是为我等降妖除魔,本就辛苦,哪能算白拿呢……”
童翦忆被这货一通变脸给气笑了,要不是惦记着要回去看巫如的情况,他高低得发难,现下也只能鄙夷地瞪那镇使一眼,甩手把酒坛子都收了。
“御剑只能带一人。”从货栈出来,童翦忆犯起了难,大眼珠子在大师兄和他相好间来回转,不知该如何是好。
叶於年倒没觉得这是个事,淡定道:“带我即可。”
“他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童翦忆指着椿岁问。
他不和我们回去。
椿岁凭借着贫瘠的今音知识,居然听懂了。
“他”是指我?不能吧。
开什么玩笑,剑灵哪能吃和剑主分开的苦。
椿岁上前贴着叶於年,想听他反驳六师弟,却被他给按住了胳膊,钉死在原地。
叶於年冷酷地说:“别,动。”
是真的不打算带他?
剑灵天塌了,没来得及提出反对,叶於年就推着六师弟的肩走离好几步。
椿岁刚往前追了半步,叶於年又一句“别动”砸了下来。
这次还多补了一句:“听,话。”
椿岁眼睁睁看着剑主灵活跳上另一把剑,心头的不满都要溢出来了。
听什么话?为什么要听话?
他再度追上前,而后看见剑主把手别到身后,先是比出一个圈圈的形状,而后朝他勾了勾手指。
椿岁眨了眨眼,立即明白过来,“啵”一下变成球球往前飘去。
“哼!”
指尖触及球球那一刻,叶於年不出预料地听见识海响起了这一声。
“诶?人呢?这就走了吗?”童翦忆还想着跟大师兄的相好说再见呢,结果一回头,人就已经没影了。
叶於年状似拔剑般,将椿岁从身后抱到前边,没应声。
“好快的身法!”童翦忆自顾自惊叹。
他注意到叶於年的动作,呆了一下又问:“大师兄你拔剑干嘛?”
“抱着。”叶於年道。
“哦。”虽然不太能理解,但因为是大师兄,所以童翦忆也没太大惊小怪。
“那你抱稳点,掉了我可没工夫陪你去捡。”
语罢,童翦忆御起负霜,他们的身影不虞便没入云端。
椿岁身为剑,其实一点儿都没羡慕负霜能载剑主飞,以神识为眼,他盯着剑主和六师弟踩在负霜剑身上的脚,顾不上生气,冷不丁冒出一句严肃的:“不可以踩我。”
叶於年已然有些熟练地:“咩?”
“踩”字明显在叶於年的遗音盲区里,椿岁思索了一番,费劲地改了表述:“你不可以把我压下面,我不要在下面。”
“我在下面,你就不可以抱我了,”他怨念地试图为自己的要求找理由,“没有两把椿岁。”
“我,不,会。”御剑。
由于叶於年一时想不起“御”字遗音怎么说,话卡在半路,剑灵理所当然地认为剑主是答应他了。
他又哼哼两声,气消了一点,忍不住开口问:“不想让六师弟知道我是剑?”
叶於年顿了顿,说:“一,半。”
“咩?”
剑生灵体太过稀缺,太过惹眼,更何况是像椿岁这种自有神通的存在,实在很难不招人垂涎。
而他又着实不够厉害。
凭他们现在这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交流水平,有些解释说着实在费劲,所以叶於年只简略却认真道:“我,护,不,了,你。”
所以一半是不想,另一半则是不能。
“我,怕。”
打着能者居之的旗号,修界抢夺灵宝法器之事比比皆是,他九师弟那柄位列剑谱天字第六的「无双」就曾遭宵小劫掠。
九师弟资质上佳,自然可以安然应对,可凭心而论,要换成叶於年碰上事,他并无绝对的把握能守得住剑灵,所以需要谨小慎微地将剑灵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