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眼 断尾


    因动作太过迅猛,右臂伤口上的血又被压出几许,聚成血滴往下坠去,在触及地面的前一刻,就被无形之物蒸得不见踪迹。

    椿岁也顺势往下望,见少年双瞳竖起,一副凝神聚气的情态,心想,它蓄力上前时,四肢应当保持着兽性的习惯,会前后爪交替撑地。

    “下挂,刺左手。”

    应着声,叶於年身体往前倒去,在完全坠落到地那一刻,仅用脚尖勾住树干,倒挂落地,手中腰刀不带迟疑地往少年手掌刺去。

    少年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么一着,慌忙撤开手,因此累得脚步未能一下稳住,辛苦聚起的魔气松散开来。

    椿岁适时开口:“下地,刺喉!”

    叶於年依言翻身落地,还未站稳就已抬手往少年的喉咙刺去,逼得它连连后退。

    后续少年所有的动作都像这样,被一次又一次的伪攻所牵制。椿岁似乎总能预判其下一步,并满心怨念地给予叶於年指示。

    是的,满心怨念地。

    剑主的身很稳,但用的不是他。

    剑主的力很足,但用的不是他。

    剑主下手很准,但用的不是他。

    为什么?

    为什么!

    椿岁声声质问不敢说出,只能窝囊地继续帮剑主指引方位。

    虽因言语不通而导致指示无法被传递清楚,但叶於年有自己的直觉,听不懂时也能斟酌着往合适的地方逃去。

    他们一时配合无两,几个来回后,少年意识到叶於年的攻击针对的都是自己化出来的人身,一切的防护与回击也就自然而然地转向保护身体,没再多留心去藏身后的尾巴。

    而这也是椿岁想要的。

    叶於年旋身躲过少年又一攻势。

    椿岁:“刺肩。”

    叶於年依言,反手向少年的右肩刺去,逼得少年侧身闪躲,却没想到这不过是虚晃一枪。

    “东南一指,断!”

    随着椿岁声落,叶於年将手中不过三寸长的腰刀回正,准确又狠厉地刺入少年腰后看似空空如也的尾节。

    分明没有刺中任何东西的实感,但落刀那一刻,叶於年清晰听见少年喉咙里发出难以抑制的惨叫,为他印证椿岁口中说的“尾”是真实存在的。

    伴随凄厉惨叫声而来的,还有少年回身朝他劈来的一爪。

    仅是痛苦中的下意识回击,错漏百出,叶於年想要闪躲并不难。

    他往后退开,心脏剧烈跳动着,额边渗出汗珠,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扬了几分。

    这种能够予以回击的缠斗,无疑是畅快的。

    他享受这种感觉。

    “断,了,吗?”叶於年问。

    “哼。”椿岁应得飞快。

    哼是什么意思?

    叶於年不解。

    可不等他追问,少年那头出现了新的状况。

    惨叫过后,它便一反先前穷追不舍的情态,站在原地低垂着脑袋,开始浑身抽搐,身上显现出肉眼可见的黑气,恍若飓风以它为中心旋起,掀起一阵尘雾。

    四周的香油味愈发浓郁,叶於年被迷了眼,不敢贸然再进。好不容易看清眼前景象,少年已彻底不成人形。

    它长出一条肉眼清晰可见的……蛇尾?

    尾椎与腰腹自然衔接,变成又细又长的一条,密集附着有火红的鳞片。

    叶於年心问:“狐狸?”

    椿岁回应他的依旧是一声:“哼。”

    哼到底什么意思?

    叶於年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