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眼 李花
师妹合上书,顺方向看去,没看清,命令道:“跟上,我要看铁树开花!”

    “他们是在说大师兄要表演打铁花吗?”咬着糖葫芦经过的九师弟惊喜道。

    “他头发怎么了?是打铁花时被火焚断了么?”与九师弟形影不离的年幼侍从抬下巴瞄了眼,疑惑道。

    偷藏在树上打盹的四师弟猛然惊醒:“啊?谁□□焚身了?”

    他跳下树,问:“那人谁呀,衣服不好好穿在我们主峰乱走。”

    “嘶——衣冠不整,我知道了!大师兄练剑练到走火入魔,□□焚身要强抢民……”三师妹毫无负担地将话本内容张冠李戴,同时因着总算看清叶於年身后那人背影,见其穿着豪放不羁,身量高大,难掩惊愕地吐出最后一个字,“男?”

    这时又有两人从这错身而过。

    “大师兄喜欢男的?那岂不是……”长鸣剑山这一辈长相最为如花似玉的六师弟,自作多情地发出哀号。

    “没事,我刚看见正脸了,那人比六师兄你好看。”六师弟身边的七师弟笑眯眯地“安慰”道。

    六师弟非但不恼,反而立即饶有兴趣地问:“真的?”

    “真的,”七师弟道,“不知大师兄是在哪抢的,感觉好特别,不太像我们这的人。”

    “长鸣剑山内外门,和久居在此的散修加起来有数百上千人,有不认识的也不奇怪吧。”

    三师妹下了判断:“大师兄是偷偷和山内某人好上了?”

    而后就开始窸窸窣窣地和七师弟开始对账起那人的长相,聊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你们聚一块瞎聊啥呢?大师兄能抢谁?他不被别人抢了去已经算好了。”从另一边过来,准备往武场去的八师妹不解。

    “现在才未时,大师兄要白日宣淫?”四师弟揉了下惺忪睡眼,胡言乱语道。

    被迫参与的五师弟弱弱补充道:“可大师兄是往师尊那去的。”

    来串门的别峰弟子闻言皱眉:“叶大师兄青天白日的是想当众宣淫?这不得把掌门师伯气死?”

    同行的另一人忧郁地叹气:“叶於年疯了吧,居然带着外人弑师。”

    站在其间的九师弟听得一头懵,问:“什么人?不是说打铁花吗?”

    ……

    那头叶於年不知师弟师妹们在后头聊些什么,只兀自拉着那贼往前走。

    小贼一路上都没挣扎,只是越走越是摇摇晃晃的,就在穿行过去大殿必经的李树林时,叶於年的手腕忽然被反握住了。

    正是晚冬初春的时节,四下一派火烧叶林红霞落,李花怒放一树白[3]。花瓣在风中倏尔飘落,缀在小贼压着他脉搏的手背上。小贼生得白净,李花花瓣的颜色恍惚能与之相融。

    就在叶於年反应过来想抽回手之际,小贼不虞朝他倾身而来。他下意识往后退,脚下却被树根一绊,人不由摔向后,小贼也被带着失了重,身子向前倾得更加厉害,直接朝叶於年压了上来。

    叶於年只堪堪来得及扶了把身旁的树干,就被带着齐齐摔到了柔软的草地上。闷响声中,李花簌簌落下,成就一场浸透两人的雨。

    抬头间,叶於年又一次撞进小贼那双浅色的眼。小贼一手撑在他腰侧,另一手仍紧攥他不放,眼中半带倦意,似乎想说点什么,可只张了张嘴,又很快抿起了起来,嘴角往下耷拉。

    叶於年喉结轻滚,试图起身,可手腕被小贼握得更紧,只能语气冷冽道:“松手。”

    小贼不仅没依言松手,反而又一次朝他倾来。

    叶於年心律快了几分,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脸上却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4]。而后不过一眨眼,就感觉自己身上的重担消失不见了,只余下李花淡淡的清香。

    以及一柄……剑。

    叶於年抱着剑坐起身,陷入了久久的怔愣,直到好几个师弟师妹的身影出现在周围。

    或许是因为被树影山雾挡了视线,反正从他们的反应来看,没人瞧见那活人大变长剑的精彩瞬间。

    “大师兄,方才你不是拉着一个人过来的吗?人呢?”六师弟探头探脑地问。

    人呢,他也想知道。

    他刚才就应该意识到的。他房内有师尊特地为他布下的禁制,只要禁制未损,便只有他们师徒二人能自由进出。

    禁制未被惊动,所以小贼要不就是凭空出现,要不就并非活人,又或者……两者皆是。

    叶於年眼睫轻颤,抬手抚过剑从,上面铭刻着并不显眼的二字。

    字形怪异,相较当今文字,笔画更为复杂圆润,更像一幅画。他一开始不知其所刻何意,翻找大量与符咒相关的古籍,才从上古神书中对照出其意为:

    「椿岁」

    恍若幻梦一场。

    叶於年没多理会师弟妹们的问话,留下几人大眼瞪小眼,起身抱着剑又折返回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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