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眼 小贼
逼就犯,但又无可奈何。再怎么说也是徒弟的爱剑,他不能真将其弄得四分五裂。

    尤其对上的还是大徒弟。

    纵使是在以「剑」扬名的长鸣剑山,叶於年也属于其中爱剑得极为出挑的一位。

    在得到椿岁后,无论吃饭、洗浴还是睡觉,都恨不得将其日日抱在怀里。甚至为了不与剑分开,一改平常的守礼懂事,在这顶撞师长。

    步作人疲倦地摆手道:“罢了,你回去吧。犯禁一事,你自行去向屈先生领罚吧。”

    叶於年暗自松了一口气,答应了声,默默将他的剑抱得更紧一些。脸上已经没有太多波澜,可动作却很是警惕。

    步作人无奈补充道:“明日起我闭关三月,此剑若再显今日之怪异,要第一时间告知你八师叔。”

    叶於年默声未应,转身离开间,发丝迎风而动,看得步作人忙补道:“你把自己拾掇好前不许下山,也……”

    话没说完,叶於年就已不见人影。

    从大殿走回住处至少需要一炷香,叶於年刚出大殿就紧张兮兮地检查起椿岁的剑面。发现原本被步作人触裂的地方光洁如新,找不出半点断裂的痕迹。

    “演的?”叶於年嘀咕着,悬着的心好歹放下了一点。

    他小心将椿岁放到剑架上。

    架座为净玉雕刻而成,在除了木柜就几乎只剩书册的屋中,名贵得极其格格不入。

    叶於年指腹轻轻抚过剑身的每一寸,又仔细端详了一番,还是没发现剑身上留有缺口裂痕。

    许多疑问悬在心口,却得不到解答,只能先独自出门领罚去了。

    再回到住处,已是黄昏时分。

    房门在“吱呀”声下被推开,晚霞倾泻入内,把半空中的细小尘埃照得尤为明显。

    叶於年站在门前,猝不及防看见他原本整齐干净的屋舍如遭猈[1]祸,柜子抽屉被翻了个底朝天,里头的物件散落在地,乱七八糟成一片。

    而最恐怖的是,他出门前分明好好放在剑架上的椿岁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屋内多了个衣衫不整的人。

    一个陌生男人。

    “贼?”

    叶於年下意识呢喃道,而后发觉,不止是剑,这贼还偷了他去年在试剑大会上穿的衣裳。

    分明他自个穿着很是端正,可被这贼东一块西一块,前后不分,袖子打着旋地乱穿一气,硬是穿出了浪荡来。

    白花花的胸膛没礼义廉耻可言地大敞着,瞬间烫了叶於年的眼,让他的视线不知如何安放,唯有匆匆挪到乱七八糟的地上。

    也就错开视线的这一会儿工夫,

    那贼半点不带心虚与慌张,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前,一把擒住叶於年的手,就往自己心口放。

    叶於年没来得及挣脱,猝不及防间,他小麦色的手已然盖在对方那莹白的胸肌上,映出十分惹眼的色差。

    这是……做什么?

    过分冰凉的灵质触感既特别又舒服,令叶於年一慌,下意识屈指,清晰地感觉掌心下的皮肉跳了一下。

    然而,即便被如此轻薄,贼不仅没撤开,反倒好奇地低头,又往前逼近了几分,简直是在将自己的胸口往叶於年手里送。

    叶於年霎时从失神中惊醒。他慌忙往后退开,却忘了自己的手还被抓着,也没料到这贼居然跟没骨头似的,被他轻轻一带,整个人就跟着踉跄向前,甚至还顺势将另一条胳膊往上抬,最后落定在他肩上。

    耳边传来一声像小孩恶作剧得逞的笑。

    这会儿并非区区一个掌心了,叶於年整个人都依偎进了贼怀里。

    呼吸皆被对方身上的寒意所裹挟,叶於年全身一激灵,刚想挣脱开来,却又倏忽意识到了什么,自个重新贴了上去。被握着的手还扣上了对方的锁骨,左耳紧贴着对方心口。

    这贼不仅通体冰凉,还没有心跳。

    难不成是妖?可妖按理说也该有心跳的。

    还没想通个所以然,叶於年就先反应过来自己此刻的姿势怎么说都不太妥当,连忙往后撤开,尽量稳住气息,质问道:“你是何人?怎么进来的?”

    然而这贼压根不配合他的问话,反倒发出了一声不明所以的:“咩?”

    羊叫什么?

    屋子被弄得一团乱,本命剑也不翼而飞了,佛来也得生三把火。

    叶於年语气不善道:“少装傻。”

    “我剑呢?”

    说话间,叶於年抬头,脸上没太多表情,唯独双眼不住睁了睁。

    这贼发色与瞳色不似常人,皆呈水色。虽比他高,五官却不硬朗,反倒明艳惑人,胜似妖物。

    叶於年一怔,原本蓄在喉咙里的重话全都不见了影,只吐出混乱又干巴的一句:“你再美,也不能拿我剑的。”

    他又问了声:“我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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