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风骤然拧成螺旋,转瞬化作丈高旋风,枯叶和断枝被强行卷入,漩涡甚至还在不断扩大。
“啊啊啊!!吹走了!”七宝跳起来,胖乎乎的双手想去抓被风吹走的披衣。
闻声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凝视于轮椅上——妖风猝不及防地吹开了女人头上的浅蓝披衣,薄纱被卷飞的瞬间,及腰浓密的墨发猛地在空中乱舞。
阴暗处——那双猩红的瞳孔骤然一缩,难以置信。
世界静默,变成一片失重的慢镜头。
雷霆乍响,电光倏忽一闪,猝然劈开墨黑的天幕,沿着地上叶密如织的藤蔓节节攀爬,一寸一挪,疯长般锁住了女人身下坐的奇怪椅子。
往上缠绕,目光一顿——那是张清雅略带病气的脸。
女人端坐着、对望着、双眼空洞灰白,如同绘制的精致人偶,没有半分活气。
黑影迅速交叠涌动,宛如失控的野兽,挣脱了束缚的锁链,直奔薰禾而去。
“奈落!”犬夜叉和弥勒及时赶到,红衣飘动,双足一顿,凌空挥动刀刃再次竖劈而下,“受死吧!”
长刀竖扫,将想要扑去的数条触手拦腰斩断,却没想到断口处的肉块又瞬间化作了新的小触手,再次络绎不绝的涌上去。
犬夜叉脚尖点地后撤,刀刃裹着罡风斜挑,削飞缠来的细触,瘴气和妖风不断咆哮嘶吼。
数块大小不一的肉糜从断口飞溅而出,有的砸在树干上,有的落在积满潮土的地面,露出的肉壁还在微微颤动,混着毒气和碎肉的残渣,在阴暗树林的光影里显得格外狰狞和迫不及待。
“不可饶恕。”嗓音染着怒意。
戈薇手牢牢攥紧长弓,嘴唇抿唇一条线,浑身几乎颤抖,死死盯着奈落。
珊瑚转头一愣,“戈薇?”
她的呼吸更为急促,那双晶莹的眼眸里含着怒意,“明明亲手杀死了薰禾小姐,割舍掉了他曾最为不屑和难以启齿的感情,如今这般……又是做给谁看!”
她没有了解过他们之间发生的种种,只是单纯的心疼。
那个叫绯月行的巫女那般辱骂她,她未曾伤心、未曾落泪、却在被他捅穿心脏的那一刻黯然神伤。
杀死她的究竟是扭曲的爱还是比爱更为腐烂的恨呢?
这些不重要了。
因为爱和生命都已支离破碎,后悔这种情绪在这一刻彰显的如此令人发笑。
拜那个强盗所赐,这个半妖诞生于孽火和欲海中,那些消碎的、死寂的、白骨森森的肉糜,几乎无人不恐惧、不作呕。
在那些短短的日子里,在那些见不得光的日子里,只有她,只有薰禾小姐赤忱滚烫的爱在绝望的极地中,开出了绚烂的花,燃尽漫漫寒狱。
就如他的名字,在佛语中「永不能解脱的无间地狱」,两个背离的命数在孽火中互相交缠,哪管殊途三千,她也要一步两步的走向他,她是勇敢且坚定的。
所以她为他感到悲哀,他杀死的不仅仅是爱,更是他生命里寥寥无几的曙光,明明可以摆脱痛苦,却选择了以最极端的方式退怯。
胆小鬼!
这样一个丑陋的存在怎么配得上如此纯粹的爱!
“简直不可饶恕——!!”戈薇的指节因攥紧弓柄而泛白,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
抬手、弓弦被拉满,箭镞寒光凛冽,直逼妖怪扭曲的半身,随着一声压抑的怒吼,破魔之箭如离弦惊雷,带着满腔怒火破空而去,箭尾震颤的嗡鸣里,尽是不容错辨的杀意。
利箭锐啸般撞向结界。
“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直接穿破紫红结界,猛地扎进妖怪盘绕的触手丛中。
璀璨的流光四散开来,瞬间撕裂,紧接着是密集的爆裂声,妖怪下半身堆积的触手应声炸开,断口处黏腻的残肢肉块簌簌掉落,再无半分缠绕绞杀的凶势。
一团萦绕着黑雾的邪玉从奈落身体里直直坠落,“当啷”一声砸在土壤里,弹起半尺高后又重重滚落,最终翻了两圈后彻底失去光泽,骤暗如死灰。
“是四魂之玉!”弥勒见状直接扯掉右手的念珠,张开风穴吸了过来。
珊瑚问:“奈落……死了吗?”
夹杂着剧毒的瘴气和灵力的冲撞直接掀起了一层黑雾。
“感觉没那么容易吧。”犬夜叉骤然捂住口鼻,跳到戈薇身旁,以保护的姿态站在她前面。
“啊啊啊啊!犬夜叉救命!!”
黑雾中七宝被吓得直接手脚并用地蹿到犬夜叉和戈薇身旁,扒拉着犬夜叉的衣服。
“你这家伙!给我松开啊!”犬夜叉表情僵硬,嘴角抽搐一下,脸色当即沉了三分,强行扯回自己的衣角。
“奈……奈落还活着!”
“什么!”众人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