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无法痊愈的伤疤
,昏黄的烛火,掉落的薄毯,发光的邪玉,阴森的城池,以及故作病弱的妖怪。

    回忆一寸寸钉在眼前,逐渐由虚化实。

    薰禾冷不丁“嗤”地笑了一声。

    闻声,奈落起身,慢慢踱步走到面前,跪坐在一旁,冷淡道:“你在笑什么?”

    “这次不再来扮演一些新角色了?”

    “你很期待?”奈落忽然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

    薰禾:“……”转头,不想和他打马虎眼。

    妖怪直接大手捏住她的下颚,将头扭了过来对着他,用指腹宛如蛇芯轻划她的左脸,从太阳穴沿至嘴角,“来看看,划哪边好。”

    薰禾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忽然探身上前,伸手拽住他的衣领往下一拉——他头猛地低下来。

    两人瞬间靠得格外近,额头差点碰到一起,连他那猩红的瞳孔蓦然睁大都看地格外仔细。

    “把我抓回来就为了以牙还牙?不止吧奈落。”薰禾的反客为主让他一愣,甚至还有那么一丝慌神,随即又迅速遮掩下去。

    在他刚要开口时,薰禾又瞬间松手了。

    奈落:“……”该死的女人。

    他好似被薰禾逗毛了,脸色逐渐阴沉,但他还是尽力的压制火气,将快收集完整的四魂之玉甩到她面前,冰冷道:“想办法压制它的邪气,一天天吵死了。”

    四魂之玉天天不分昼夜的蛊惑着许愿,就连奈落都要不耐烦了,这破玉话太满了,他早想让它赶紧闭嘴了。

    言罢,他便迅速起身离开,好像有什么要紧事般,看得薰禾一脸疑惑。

    就为了这事把她抓回来?

    他没事吧——

    跑这么快?

    薰禾叹了一口气,将近乎黑成煤炭的邪玉拾起,透过玉好似想到了很久之前的事。

    兜兜转转,这块玉还是到她的手里了。

    “吱嘎——”门再次被推开。

    薰禾有些不耐烦了,以为是奈落又倒回来了,蹙眉抬头,蓦然一顿,有些惊讶:“怎么是你——神乐。”

    美艳的妖怪冷啧一声,“你还想是谁?神无?”

    “那你不用想了,神无出门办事去了,一时半会恐怕回不来的。”

    薰禾:“……”她能说其实她啥也没想吗?

    跳过这一茬。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薰禾问道。

    “没事,过来看看你死了没。”

    “那可真是让你大失所望了。”

    “……”月光隐射在神乐有些无语的脸上,她瞥了眼窗外,忽然道:“今晚是朔月呐……”

    薰禾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有些疑惑,“朔月?”

    神乐有些诧异的看向她,持着扇柄敲了敲,“你不知道?半妖会在朔月时失去妖力变回人类,不过嘛——奈落那个家伙倒是可以随意控制这一天。”

    “是吗?我没把他还有你们当成半妖过,所以没怎么注意。”薰禾随口说了一句,某人的神情却有些不自然了。

    “就是因为你这种纯粹想法所以才会被逮回来的……”神乐小声呢喃了两句,薰禾偏头“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倒是你出去一趟把自己搞这么狼狈。”

    鬼知道她看见这个人类女人时,她穿着白一块黑一块的衣服,头发扎的松松垮垮歪的,木屐是没有穿的,赤着脚染血,膝盖的烫伤几乎红肿的可怕。

    走的时候还光鲜亮丽着,回来的时候却像个逃难的。

    “……”薰禾神色一顿,有些不太好意思。

    “……神无很想你。”她坐下来,持着扇子别扭的开了口。

    虽然神无没有告诉她,但她经常看见神无坐在秋千上发呆,她没有想到像她那般沉默寡言,缺乏情感的人都会被一颗石子惊起涟漪。

    薰禾飞快垂眸,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开口:“抱歉……”

    “为什么抱歉?”

    “……”

    对啊,为什么抱歉,抱歉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吗?但她说的都是奈落,为什么神无会难过呢?

    她抬头看向神乐,她又为什么知道神无在难过呢?

    ——「……我们是家人」

    她大概明白了,她成了他们针锋相对下蛰伏的见证者,唇齿间附缘着最掏心窝伤自尊的狠话,刺伤的何止是彼此。

    以前她根本不在意这些的,现在她竟然幼稚的因为一句话破防了!

    好烦好烦,她干嘛要跟只妖怪一般见识啊!她捂住脸靠在膝盖上,觉得有些难为情。

    好傻好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