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昏暗流动着,肉块正缓慢地“呼吸”着,仿佛有着自我生命,每一次膨胀都让血管粘液清晰凸起,青紫色的纹路在肉色里蜿蜒,像蛛网缠在烂泥上。
远处不知哪里传来滴水声,“嗒、嗒”地响,在死寂的空间里被拉得很长。
往地窖深处望去,空间逐渐扩大,阴冷之气在这一刻达到峰值。
无数妖怪残肢浸泡在浑浊的粘液里,有的蜷缩着、仰躺着、四肢被撕碎的,半张的嘴像是还在无声嘶吼。
几只最猛胜落在尸堆顶端,萦绕在湿滑的美艳皮骨周围,高高悬挂在蜘蛛网上的头颅诡异又惊悚,如海藻般浓密的黑发此时此刻紧黏在脸上。
他猛地一睁眼,眼尾压着沉沉的阴翳,那双猩红眼睛像浸在毒汁里泡过似的,没有半分温度,只余淬了冰的冷意。
“咣!咣!”触手不停地击打着石壁。
触手表面没有吸盘,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短刺,黏液顺着触身往下淌,滴在地上。
真是小瞧她了……
他用桔梗的死和犬夜叉的背叛没能让她心生怨恨也就罢了,没想到——设计让她看的这场好戏最终也如此!
甚至怨灵无疾而终的痛苦爱恋和人类背叛爱情的苦果都不能够让她产生丝毫动容以及怨恨!
为什么!
难道就因为这个女人没有心吗?
呵!
人性诡谲多变,她只是看的太少太少了。
他要用她的怨恨之心去彻底污染四魂之玉,让四魂之玉发出这世间最绚丽的光彩。
「恨不能瓦解恨,但爱…可以包容恨,善恶亦然。」
「…她的恨夹杂着滚烫的爱恋…这孤寂的严寒实在令人发颤,可尽管这般…她的爱足够滚烫热烈,这是一颗赤裸着、怦然有劲的心……」
“咣!咣!”触手再次不受控制的击打石墙。
“真是该死的女人!”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牙齿在口腔里狠狠研磨,原本还算平静压抑的眼神,此刻像燃着暗火,死死盯着前方——
随着视线望去,那是一块黏腻的尸水和腥臭的气息未能沾染到的净土。
它被静置在墙角,仔细瞧去,原来是那个缺了一角的——黑色御守。
他此刻的眼神晦暗不明,仿佛要将对方的模样疯狂撕咬、反复咀嚼、最终忍之咽下。
——
“啊!薰禾小姐的御守不见了!我记得我明明挂在腰间的!”戈薇正准备要洗浴时,猛地发现自己身上似乎少了什么东西。
“哈?戈薇你也太丢三落四了吧!”犬夜叉双手环抱嘟囔着。
戈薇眼皮跳了跳,忍无可忍地给了犬夜叉一拳,然后气鼓鼓道:“我记得我们去追珊瑚琥珀时御守还在的!”
“难不成是掉在人见城了?”
“可能当时太混乱了,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吧。”
“话说回来,没有想到薰禾小姐的尸体真的是被奈落藏起来了。”弥勒摸着下巴思索。
说到这里犬夜叉更气愤了,他直接走过来猛地坐下,咬牙切齿:“他肯定是想利用薰禾做什么坏事!就和他利用珊瑚琥珀一样!”
“犬夜叉你小点声啊!”戈薇看见珊瑚背对着他们,没有动静了,看样子已经熟睡了。
“一具尸体能用来做什么呢?”戈薇再次回忆与奈落在人见城交战的场景。
她记得奈落当时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抢夺四魂碎片,而是在他们将薰禾小姐的尸体吸附出来后,犹豫了片刻才决定放弃四魂碎片,转而抢走了她的尸体。
几人聚集在一起,溅起的火星快扑到火堆边。
湿柴烧得“滋滋”响,浓烟裹着往上升,火舌被水雾压得矮矮的,只能贴着柴堆舔舐,把外层的湿木烤出层焦黑的壳。
弥勒突然想到了,“话说回来,我们现在不应该先思考一下为什么死去的巫女薰禾会再次复活啊?桔梗也就算了,她是被里陶用陶土作为躯壳抽走了部分戈薇小姐灵魂而复活的,那薰禾呢?”
“对啊对啊,如果死者能随意往生的话,那岂不是都乱套了!”七宝嗦溜着泡面嚷嚷着。
“看来我们得找机会去一趟平安神宫了,薰禾小姐和月弦切的秘密可能只有神宫的人才知晓了。”
——
翌日清晨。
城外空荡的大路上,如今大街上只有抬着权门轿子的几位家臣,和寥寥几位行人,随着轿子吱呀吱呀声,行进到了南侧的城门——净罗门。
守城的兵卫尉见状连忙上前放行。
容貌清冷的巫女坐在轿内,看着城门前众多身负甲胄、佩带弓羽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