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化形过程似乎很不稳定。光芒散去后,沙发上出现一个顶着毛茸茸兔耳朵、屁股后面还留着一团白色绒球尾巴的半妖化白小绒。
他显然也没预料到自己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化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摸了摸头上的耳朵和身后的尾巴,粉色的大眼睛里满是茫然和惊慌。
“……”林墨川叹口气,为自己敏捷用毯子盖住白小绒的速度感到佩服。
胡黎挑了挑眉,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上了一丝玩味:“哦?控制力这么差?看来凝露丸是给对了。”
白小绒一抬头,猛地看到近在咫尺的胡黎,虽然是人形,但那双狭长的眼睛和冰冷的气息瞬间与白小绒骨子里本能惧怕的气息重合。
就是这个味道!
这两天一直在家里绕着散不掉的味道!
是他!
他吓得“呀”了一声,直接从沙发上滚了下来,一头栽进林墨川怀里,耳朵和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花,瑟瑟发抖。
“恩……恩人……”他把脸埋在林墨川胸口,声音带着哭腔,不敢抬头看。
林墨川一边抱着他,一边把毯子像裹浴巾一样给这个、每次化形都化不出衣服的小妖怪裹好,用身体挡住胡黎的视线,语气带着不满:“胡医生,你吓到他了。”
胡黎不以为意,反而向前一步,仔细打量着白小绒露出来的耳朵和尾巴,像是在检查物品:“月影兔的血脉,倒是纯粹。可惜了,没人教导,野路子修行,能化形已是侥幸。”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那对颤抖的兔耳。
“别碰他!”林墨川感受到怀里的小家伙抖得愈发厉害,护犊子地后退一步,语气强硬起来。
胡黎的手停在半空,收回,淡淡地说:“我对他没兴趣。”他指了指茶几上的盒子,“药给他服下,温水送服即可。满月之夜,我会再来。”
说完,他再次如同来时一样,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林墨川才松了口气,感觉到怀里的白小绒还在发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好了,他走了,不怕了。”
白小绒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指着门口的方向,想表达什么却急到结巴:“恩人……那个……那个人……味道……可怕!”
“我知道,我知道。”林墨川装作一脸轻松地安抚着白小绒,自己心里却沉甸甸的。他拿起那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一颗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莹白色药丸。
这玩意真的能吃吗?
那个来历不明的胡黎,真的可信吗?
万一这是毒药呢?
可他说能帮小白稳固灵体……
小白现在这副半妖化的样子,也确实需要帮助。
“小绒,”林墨川低下头,轻声问怀里的小家伙,“你觉得这个能吃吗?”他把药丸递到白小绒面前。
白小绒抽了抽小鼻子,粉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迷惑,但更多的是对胡黎相关事物的本能排斥。他往后缩了缩,用力摇头,耳朵也跟着甩动:“不要……他的东西……味道不好闻!”
连兔子本能都觉得可疑……
林墨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算了,以后再说。”林墨川最终把心一横,终究还是不敢拿小绒冒险,将药丸收起来小心放回木盒。
顿了顿,想起胡黎最后的警告,语气尽量放得轻松,“对了,他刚才说的那些东西,你以前听说过吗?”
白小绒茫然地摇摇头,粉色的大眼睛里全是懵懂:“不知道……月影山以前很安静的,只有树精爷爷和小动物。”他努力回想了一下,又补充道,“但是树精爷爷好像说过,月亮特别圆的时候,有些坏东西会跑出来……不过我没见过。”
林墨川心里沉了沉,估计也问不出什么了,只能暂时把担忧压下。
他看着白小绒因为努力回想而微微皱起的鼻子,忍不住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别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先去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
“洗澡?”白小绒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耳朵“唰”地竖起来,脸上露出混合着期待和害羞的表情。
自从能化形后,他对人类的各种活动都充满了好奇,尤其是洗澡——虽然第一次以人类形态体验时差点在浴缸里滑倒。
“嗯,洗澡。”林墨川把他往浴室推,“小心地滑,别又把泡泡弄得到处都是。”看着白小绒小心翼翼地走进浴室,关上门,里面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他偶尔因为踩到泡泡而发出的细小惊呼,林墨川靠在墙上,揉了揉眉心。
下一个满月……
只剩下不到四周的时间了。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外面的月亮依旧圆润明亮,但在胡黎那番话之后,这月光看起来似乎都带上了一丝不祥的意味。
不能就这么干等着,他得做点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