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闹钟准时响起。林墨川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来,按照以往的每个平凡一天的习惯洗漱。
“恩人!”白小绒还是有点改不掉跳着走路的习惯,更何况在家里,完全不掩饰自己的天性,蹦跶着跟着林墨川从卧室跳到浴室,“早!”
“嗯……早……”林墨川含着满嘴泡沫含含糊糊地回应着大早上精力充沛的小兔子。
“今天要去哪里玩?”白小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墨川。
“今天……我……”他挠了挠头,突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我今天得去公司了。”
“就是那个有好多发光的大方块的地方吗?”白小绒撅撅嘴,“那里不好玩,好无聊的。”
“嗯,所以你乖乖留在家里玩吧,看昨天给你放的那群小羊……”
林墨川话还没说完,白小绒的耳朵都绷直了,猛地抓住他的袖子,“那恩人呢?你不看吗?”
“我得去上班啊,不然怎么给你买胡萝卜?”林墨川轻轻拍了拍白小绒的手背,示意他放开。
“那我不看了……我也去公司……”
“不行不行,”林墨川连忙摇头,想象着白小绒顶着兔耳朵出现在办公室的场景,头皮都发麻,“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我很乖的!”白小绒急切地保证,甚至努力板起小脸,试图做出一个“我很可靠”的表情,可惜效果只显得更加可怜,“我可以躲在恩人的口袋里!就像以前那样!”他说着,还比划了一下自己现在的体型,然后看着自己明显塞不进任何口袋的身材,眼神黯淡下去。
林墨川看着他这副样子,心软得一塌糊涂,但还是硬起心肠:“真的不能带你去。你乖乖在家等我,我下班就回来,给你带冰淇淋蛋糕好不好?”
“冰淇淋蛋糕……”白小绒小声重复了一下,这个诱惑太大了,但他还是更想跟着恩人。
他低下头,长长的银色睫毛垂下来,在白皙的脸上投下小小的阴影,声音闷闷的:“可是……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会怕……”
他揪着林墨川的衣角,轻轻晃了晃,抬起头,粉色的大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汽,像蒙尘的宝石,看得林墨川负罪感飙升。
“不会有事,”林墨川放柔声音,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去给你开电视好不好?”
白小绒没说话,只是把额头抵在林墨川的胳膊上,毛茸茸的耳朵扫过他的皮肤,痒痒的。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带着鼻音的声音小声说:“那……恩人你要快点回来。”
“一定!”林墨川举手发誓,“我一下班就冲回来!”
出门前,林墨川简直操碎了老父亲的心。他给白小绒准备了充足的清水和切好的蔬果,把遥控器放在他手边,反复叮嘱:
“记住,绝对不能让任何人进门!”
“不要爬窗户!”
“饿了就吃这些,不能啃家具!”
“不要动燃气灶!”
“有急事就……呃……”他卡壳了,这才想起白小绒根本不会用手机。最后把手机调到通讯界面,开了常亮模式,教会了白小绒怎么给自己打电话。
“万一,我是说万一,你遇到危险,就给我打电话……算了,你还是躲起来比较好。”
当他终于一步三回头地关上门,隔着门板,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细弱的、像被抛弃小动物一样的呜咽声。林墨川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像个狠心抛弃宠物的渣男。
去公司的路上,林墨川整个人都心神不宁。脑子里不断闪过白小绒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睛和耷拉的耳朵。
他不会哭吧?
他会不会不小心碰到燃气灶?
他那么傻,会不会被自己绊倒?
万一有人敲门他会不会傻乎乎地去开?
一到公司,前台路小雨就发现老板今天状态不对。
“林总,早啊!您没事吧?黑眼圈好重。”
林墨川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没事,昨晚没睡好。”他总不能说是在担心家里成精的兔子吧?
整个上午,林墨川工作效率奇低,时不时就拿起手机想看看家里紧急安装的监控,结果发现角度没调好,只能看到客厅最边缘的一点点角落。他坐立难安,每隔半小时就忍不住想打电话回家,又怕电话铃声吓到白小绒。
而此刻,家里的白小绒正抱着林墨川的枕头,蜷缩在沙发角落。动画片里小羊们把大灰狼都打飞了,他都一点看不进去。
屋子里空荡荡的,明明有动画片的声音,却更显得安静得可怕。没有恩人走路的声音,没有恩人敲键盘的声音,也没有恩人叫他“小绒”的声音。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上面还有恩人身上好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