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呐……得先穿衣服啊!
是没忍住笑了一声。

    真好骗啊……

    林墨川本想再说两句逗逗他,结果突然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微弱的湿意——

    糟了……闯祸了……

    林墨川捧住怀里的小脑袋,抬起来看——

    粉色的瞳孔里眼泪汪汪的,睫毛上挂着星星点点的小水珠,因为害怕而微微发抖。

    林墨川心脏猛地收紧了一下,马上像抱小孩子一样把白小绒捞起来,抱进怀里,拍着后背哄着:“骗你的……不吃你……”

    他有点懊恼自己刚刚说的话了。

    早该想到的,这么单纯的小兔子胆子小得跟没有一样。

    说啥信啥啊……

    得教他点防坏人的知识了……

    养兔子怎么这么难……

    林墨川一边手忙脚乱地安慰着怀里的小团子,一边在大脑进行头脑风暴,思考自己还得教什么。

    安慰了半天,最后还是靠着一只冰淇淋才勉强哄好。

    “你是不是就是想吃冰淇淋?!”

    从商场大包小包地回到家,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林墨川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在外面总得紧绷着心弦,得时刻提防着白小绒的耳朵会不会不小心从帽子里弹出来,或者他又打算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

    现在,看着白小绒好奇地在新衣服堆里扭来扭去,一会儿摸摸卫衣的材质,一会儿又试图直接用嘴咬开吊牌,一种奇异的安定感渐渐取代了之前的慌乱。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进客厅,透过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墨川瘫坐在沙发上,感觉比连续加一个月班还累。白小绒学着他的样子,也爬上沙发,在他旁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起来,像以前还是兔子时那样,只不过现在是个大了好几号的“人形团子”。

    室内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和彼此的呼吸声。

    林墨川侧过头,看着少年安静的侧脸,头发因为刚刚摘下帽子显得有点凌乱,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小白……你,你之前一直生活在山里吗?怎么会受伤,还被那个小贩抓住的?”

    白小绒原本放松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他低下头,用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新裤子的布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比平时低沉一些的声音开口:

    “我本来住在月影山。那里有很多树,有很多草,晚上月亮特别亮。灵气,就是很舒服的能量,很充足。”他心绪渐渐飘远,似乎在回忆美好的过去,但随即蒙上了一层阴影。

    “后来,山外面来了很多人,带着轰隆隆会冒烟的大怪物,砍掉了好多好多树,声音好吵,灵气也变得乱糟糟的。”白小绒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委屈和恐惧,“我和其他小动物都吓坏了,只好拼命往更深的山里跑。”

    “那天晚上,我跑得太急,没看清路,后腿被一个铁夹子夹住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现在已经愈合、但在人形状态下还能看见一点疤痕的小腿位置,“好疼……流了好多血。我好不容易挣脱开,但腿坏了,跑不动了。”

    “天快亮的时候,我被一个拿着棍子的人发现了……”白小绒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后怕,不自觉地往林墨川的身边靠了靠,“他把我抓起来,扔进了一个黑乎乎的笼子里,和其他几只被抓的兔子关在一起。后来,就把我们带到了那个很吵、味道很难闻的地方。”

    他抬起头,粉色的大眼睛里水汽氤氲,望着林墨川:“我以为我肯定要被吃掉了。直到恩人你出现……”他伸出手,轻轻拽住了林墨川的衣角,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你把我买下来了,还给我包扎,带我回家。”

    林墨川静静地听着,心里五味杂陈。他没想到白小绒的经历这么惊险。

    他看着白小绒依赖又带着点不安的眼神,想起初次见面时它那双充满哀求和恐惧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他伸出手,这次没有犹豫,轻轻揉了揉白小绒的脑袋,顺便捋了捋他的杂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都过去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没人会再伤害你了。”

    白小绒感受着头顶温柔的抚摸,眼里的水汽又凝结成泪珠,啪嗒一下掉了下来,但他却露出了一个带着泪花的、无比灿烂的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