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垂眸:“随便睡哪里。”除了他的房间。
于是,入夜之后,陆骁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和沈砚清的卧室,一墙之隔。
漆黑的房间里,安静得有些瘆人。
窗户被衣柜挡住了,只有一丝路灯的光亮穿过柜子缝隙,照了进来。
今夜甚至听不到虫鸣声。
沈砚清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折腾了一天,他的身体其实非常疲惫,但是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想着今天大巴车上发生的事情,又想到了陆骁手持雨伞击杀虫子的样子。这人到底是谁?真的像他所说,是自己的高中同学?前男友?
他又想起自己的噩梦,那不断重复的梦境,和这些虫子到底什么关系?
床头柜的抽屉里有两瓶林医生给他开的药,可以助睡眠。但是今夜这种情况,他根本不敢吃,怕睡得太熟,梦里直接被虫子一爪给碾死了。
沈砚清不知道翻滚了多久,才终于缓缓睡去。
他又做梦了,这一次,没有梦到虫子,反而梦到高中班主任的办公室。
他穿着校服站在妈妈江秋云旁边,对面站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满脸酒气。墙角还站着男生,一头短发,神色漠然。
“小兔崽子,老子花钱让你念书,不是让你来搞男人的?”中年男人瞪了一眼墙角的男生。
男生抬起头,冷笑一声:“怎么,只许你搞女人,就不许我搞男人?”
中年男人脸色难看,抬起脚就想去踹。
男生躲开了男人的攻击,狠戾的目光死死盯着男人的腿:“你踢我一下试试。”颇有一股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惧怕,停了下来,脸色愈发难看。
“哎,陆骁爸爸,有话好好说。今天,我叫两位家长来呢,是因为快高考了,孩子应该以学业为重……”班主任徐老师连忙打圆场。
这是陆骁?沈砚清看着梦中的男生,古铜色的肌肤,眉眼间戾气很重,长得倒是和陆骁很像。
陆骁见沈砚清偷看他,眼睛一亮,嘴角上扬,脸上的戾气一扫而空。
中年男人看到两人的互动,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他恶狠狠地瞪着沈砚清:“就是你小子勾引我儿子吧?我就说好好的,怎么会去搞男人?”
沈砚清的妈妈江秋云也不是个软柿子,听到有人这么说自己孩子,顿时跟对方吵了起来。
“陆骁爸爸,你怎么说话的?我还想追究你儿子骚扰我家娃呢,一天到晚蹲在我家门口……”
“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你儿子……”
“哎,陆骁爸爸,砚清妈妈,请你们冷静一点,我们坐下来好好说。”徐老师头疼地看着双方家长吵架。
这种事情,她原本不想叫家长,尤其是两边都是单亲家庭,陆骁的爸爸还是出名的混不吝,以前就在学校闹过几次。
但是偏偏有人拍了两人约会的照片,现在在学校里传得到处都是。校领导压力给下来,徐老师不得不把双方家长叫过来谈谈。
“好好说什么?说把这人开除吗?”中年男人指着沈砚清,声音大得要冲破办公室天花板,“小小年纪,勾引男人……”
江秋云立刻将中年男人的手拍了回去:“你乱说什么!要开除也得开除你儿子。我儿子成绩全年级前十,你儿子是倒数吧?成绩差,还影响别人学习……”
办公室里双方瞬间又变得火药味十足。
班主任头疼地不停劝架,但是中年男人却越吵越凶,引得办公室外也围了不少人。
借着梦境,沈砚清好奇地看向办公桌上的照片。当他看清的时候,瞬间呆住了,那照片不就是白天陆骁拿给他看的那张——两个少年牵着手相视而笑。
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梦中,陆骁看着抿紧嘴唇,沉默的沈砚清,猛地走到中年男人面前:“陆致远,你说完了没?勾引沈砚清的人是我,缠着他的也是我,所有都是我做的,你给我闭嘴吧。”
“你……!胳膊肘往外拐的杂种!”男人被气得脸都红了。
陆骁嗤笑一声:“对啊,是你生的杂种,你也不到处勾三搭四吗?跟你学的。”
梦中的沈砚清蹙眉,拉开了陆骁,站到了男人面前,神色平静地说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只是一张牵手照而已,这代表不了什么。”
陆骁身体僵住。
男人闻言,嘲弄地看了一眼陆骁:“你看,人家都不把你当回事。”
陆骁梗着脖子:“不用你管。”
突然,沈砚清侧身转向陆骁,抬起下巴,嘴唇轻轻擦过对方的脸颊,又快速离开。
“陆叔叔,这个才是你说的勾引……”
陆骁愣住了,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脸颊,那股柔软的触感仿佛带着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