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同事给他推荐了青山村上的这套房子。房东一家人搬去了山城,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就租给了沈砚清。
房子是纯毛坯的,没有任何装修,但是面积很大,房租也便宜,一年的租金才两千。沈砚清和房东签了二十年租期后,进行了简单装修,并添置了许多智能化家居。
他走进屋内,反手关上了身后的门。
“咔哒” 一声,隔绝了屋外的闷热,也隔绝了一丝不安。
他疲惫地坐在门边的椅子上,脱下防晒外套,搭在身侧的柜子上。里面的白色 T 恤,早已被汗水浸透,长裤潮潮地粘在腿上,非常不舒服。
今天又是走路又是翻爬大巴,假肢与腿部的摩擦让残肢末端隐隐作痛。
沈砚清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伸手将假肢从小腿上拆下,轻轻放在了地上。
他的脸因为疼痛抽搐了一下。除了残肢末端,空荡荡的小腿也传来幻痛。
伤口会慢慢结疤,逐渐愈合,但那种疼痛却仿佛永远不会消失。
八年前,沈砚清从昏睡中醒来,整个人状态非常差。他身体虚弱,记忆混乱,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
江秋云坐在病床边,难过地抹着眼泪。
沈砚清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右小腿,那里只剩下一截被纱布紧紧包裹的残肢。
“我的腿呢?”
“阿清……”
医生告诉他,被救回来的时候,他的右腿损伤极为严重——既有野兽啃食的痕迹,又有利器划伤的创口。当时情况危急,医院不得不立即为他进行了截肢手术。
“沈先生,你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不知道……”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后来,他上网查过那起事故的的新闻报告——
“A大学考古系金岷教授带领学生前往山区古遗址进行考古实习,突遇泥石流灾害,9人遇难,仅1名学生幸存。”
新闻中配了一张金岷教授的照片,满头银发,面容清瘦,眼神慈爱,嘴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看到那张陌生的照片时,心莫名抽痛了一下。
这么多年过去了,沈砚清已经慢慢想起了一些事情,可心底却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他遗忘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沈砚清叹了口气,拿起椅子旁的拐杖,走向卫生间。
他的衣服上沾染了许多血渍,以及虫子腥臭的液体。这股味道夹杂在一起,让他觉得恶心。
“沙沙沙——”
一只体型庞大,令人毛骨悚然的虫子从绿化带中探出了头。它的身体通体漆黑,头顶上的触角微微颤动,捕捉着某种气息。
很快,它就锁定了目标——沈砚清所在的那栋房子。
虫子猩红的复眼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屋内有它喜欢的味道。
沈砚清进了卫生间后,脱掉身上的衣服,走进了淋浴间。
他浑身赤裸地坐在坐在洗浴凳上,打开了花洒。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洒下,顺着脸颊,流过清瘦白皙的身体,冲掉了一身黏腻的味道,也减轻了残肢上的疼痛。
他丝毫不知道,屋外有危险正在朝着他逼近。
虫子的爬行速度很快,一下子就窜进了院子里。
就在虫子即将撞向房门时——“嘭!”一声巨响,这只巨大的虫子被踹飞了。它翻滚了好几圈,撞在远处的香樟树上,将整棵香樟树拦腰撞断了。
黑衣男人站在院子里,神情冷漠地看着那只虫子。
虫子爬起来后,不安地摩挲着前足,复眼惊恐地盯着眼前的男人。这个人类身上的气息,让它本能地感觉到害怕。
它的触角急促地抖动,好闻的味道从屋内飘散出来,弥漫在空气中。最终恐惧战胜了渴望,虫子害怕地蹿进绿化带逃走了。
男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雨靴,眼底闪过一丝嫌恶。雨靴上沾染了一些深色的液体,粘稠带着腥味,那是从虫子腹部渗透出来的。
他走到路边,将雨靴在路边的杂草上蹭了蹭,擦掉了那些液体。
男人擦干净雨靴后,走到沈砚清家门口,幽深的眼眸定定的看着紧闭的大门,眼底倒映着残阳炙热的余晖。
过了片刻,男人收敛了神色,恢复了淡然的模样。他伸手按响了门铃。
“叮咚——叮咚——”
沈砚清听到门铃声的时候,正在擦头发,头发湿漉漉,发梢还凝着水珠。
他愣了下,这个时间点,谁会来找他?
沈砚清看着自己穿着夏日的居家服,裤子只到大腿,将他的残肢露了出来。他眉头微皱,这种状态他实在不想去见人。
但是,门铃声响了许久,都没有停下来。屋外的人仿佛知道里面有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