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浮睨了眼胡谙,噗嗤笑出声,摊开手向前走去:“谙谙莫想太多,我们去看看那孩子。”
这话若是旁人道出,胡谙定觉对方高高在上。而这话是白七浮说的,倒生出几丝温柔有理。
胡谙嗯声跟上,与白七浮并肩走向小孩。
那小孩见两人前来,瞥了眼继续整理纸鸢,鼓起脸颊自娱自乐。
胡谙弯腰轻声道:“小妹妹,你不怕这人皮吗?”
话落,小孩摇摇头,将纸鸢举过头展示:“这是我娘亲,为何会怕。”
阵阵腐味随纸鸢袭来,胡谙被这臭味熏得脸色苍白,白七浮则幻出一面纱挂于胡谙下脸。
“无妨。”胡谙扯下面纱,强忍吐意汗颜道:“你娘亲的皮为何被做成纸鸢?”
白七浮未料到胡谙扯下面纱,瞳仁骤缩又骤复,无论是惊是喜,在她脸上总像走个过场,转瞬即逝。她接过面纱,指尖摩挲沙面,倏地粲然。
胡谙倒未注意白七浮的神色,只顾小孩的纸鸢,当真离奇古怪。她直勾勾盯着小孩,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这孩子异常消瘦,说话也有气无力,声音哑哑。
那小孩不知是被她盯得不好意思,还是纯纯不喜旁人看自己,白眼瘪嘴道:“我婶婶说人死魂散,若想让娘亲重生,要将娘亲做成纸鸢放飞空中,意为招魂。招魂之人不吃不喝,招上七日,魂便回来了。”
此话一出,胡谙瞠目身顿,似惊似恼道:“你招几日了?”
小孩不解胡谙大惊小怪什么,漫不经心道:“三日。”
胡谙恍然大悟,难怪先前觉这孩子虚弱,原来不是错觉。她忿忿道:“妹妹莫招了,跟姐姐走,姐姐有真正招魂的办法。”
小孩闻言抬首,眸子莹亮:“当真?”
见其不信,胡谙指了指白七浮,又拉拉白七浮袖角,一个劲地眨眼道:“七七,你说对吧,我从来不骗人。”
白七浮斜睨胡谙,被对方这可爱神色逗笑,但唇角强压,始终未扬。唯独那双眸子似含水般,莞尔道:“当真。”
闻其言,小孩向胡谙举起手,垂眸若傲娇若心虚道:“牵我走。”
白七浮见这小娃娃的手又黑又脏,还残留些许干枯血迹,霎时蹙眉乜眼,嗤道:“都多大的人了,自己……”
话未道完,胡谙忙干咳打断,汗颜笑着拉起小孩手:“无妨,姐姐带你走。”
她拉小孩走了两步,又后仰身子,拉起白七浮的手,粲然道:“多大的孩子都可以拉手,姐姐带你们走!”
白七浮手被拉,颤眸失声,惊色在面上久久不散。她落后胡谙半个身位,睨胡谙背影,眉目渐舒,唇角微扬,双眸却漾出忧伤。她笑而不语,乖乖任其拉走。
胡谙带两人行至小溪边,松开双手。小孩手落,而白七浮却还牵着,胡谙这才惊觉白七浮与她是相互牵手。
她赧颜偷瞟白七浮,想告诉她该放手了,又觉得此话会令其尴尬。纠结之际,白七浮放手莞尔:“谙谙是怎个招魂法?”
胡谙手松,骤觉浑身轻松,撸袖道:“自然是‘借尸还魂’!”
她边道边绑裙角,边道边脱鞋,光脚踩于草地。白七浮似乎猜到她想干嘛,舒眉浅笑,不经意间扫到胡谙皙白脚腕,霎时垂眸止笑。
胡谙先探手试水温水深,确认是条浅溪便放心下水。湿润的滑土,流动的净水,这种感觉当真久违。
但眼下没时间回味,得快些抓鱼。她目不转睛盯着,缓缓弯腰,锁定一条大鱼。鱼呢,小鱼游得快,大鱼则稍缓。
胡谙见大鱼不动,眼疾手快将其抓起,迅速抛上岸。小孩见脚边跳动的鱼,眸子愈来愈亮,拿出备好的树枝径直插下。
此鱼有小孩半个身子那么大,绝非池中之物。胡谙真觉幸运,仿佛天意都在帮她救这孩子。她碎步跑至白七浮身边,撒娇道:“七七,可否借个火?”
白七浮勾唇,牵起胡谙玉手,莞尔道:“谙谙可直接唤它出来。”
闻言,胡谙错愕:“它叫何名?”
白七浮双眸含情,嗤道:“佩服。”
又是奇葩的名字,胡谙当真被白七浮的随意折服,试探道:“佩服?”
话音未落,胡谙掌中霎时出现一火苗,她又惊又喜,疑道:“我怎么也……”
白七浮打了个指向,那火霎时变作胡谙模样。她俯身凑近胡谙手掌,火人映于白七浮眸中,莞尔道:“小火认了谙谙,自听谙谙差遣。”
胡谙手捧火,指尖与白七浮近在咫尺,僵硬悬于空中,生怕戳了白七浮脸颊。
幸好,白七浮道完便拉开距离,胡谙也因此松气。她跑至娃娃身边,见其插好鱼,夸道:“天呐,你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