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浮抱臂嗤道:“除了谈情说爱,竟无半分见识,你是如何活到现在的?”
玉昭晓霍然起身,恶狠狠对上白七浮嗤笑双眸,霎时不寒而栗,不战而退。气势落下风,口头之快还是要逞上一逞:“切,你懂什么?老孤婆。”
此话杀伤力并不大,但白七浮就是恼了,似笑非笑:“老孤婆?”那玉昭晓见其恼,不惧反喜,越加放肆:“如何?老孤婆!老孤婆!”
胡谙见局势不对,忙扛起和事佬的重担,汗颜对白七浮道:“小姑娘不懂事,七七莫跟她计较。”安抚完白七浮,又忙对玉昭晓道:“姑娘,唯耽风月无碍,私奔抛父弃母则为不孝,好自为之。”
许是觉此话过头,又贴近玉昭晓安慰:“我知道你并非无见识,只是见识短浅。我也知你并非不孝,只是世事难料。”
话落,玉昭晓手掌竖于胡谙唇前,汗颜道:“姐姐,咱不会安慰人,就别安慰了呗?有时不语也是一种善呢?”
胡谙觉此话好生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也许是自己以前唱歌,旁人的评价吧。她也知自己嘴笨,干脆不安慰白七浮,本着不语之善。
遥观荒城,风烟四起,朱雀始终未进退。胡谙偷瞟白七浮,见其直勾勾睨着自己,也不说话,嘶——莫非恼了?这可咋整,她不会安慰人,但目前观之,什么都不说反而更糟。
她嘿嘿贴近白七浮,僵笑为其扇风:“七七,莫管小姑娘的话,咱们七七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才不是老孤婆!不知道有多少青年才俊上赶着跟七七交好!青睐七七的人,定从妖界排到人界。”
道完,胡谙自己都震惊,她的口才何时变好了?噢莫,霎时信心大涨:“唔~”白七浮覆住胡谙唇,凑近睨着胡谙双眸,一字一句道:“可能排到天界?”
胡谙身子后倒,神色飘忽,莫非抛弃白七浮的人在天界?哎不对,什么时候了,道漂亮话准没错:“自然,莫说排到天界,排到鬼界也绰绰有余。”
此话一出,白七浮松手,喜意却半分不见。胡谙暗暗叫悔,定是自己太过虚伪,画虎不成反类犬。
而白七浮气虽未消,但对胡谙信然其说:“此处确有高墙,不过有人布下结界。”闻其言,玉昭晓自以为然:“那还愣着干甚?找破结界的机关呀!”
“何需如此?”白七浮大手一挥,四周骤现盎盎茶白,东西北三面皆为百丈梧桐高山,当真别有洞天。
“……”玉昭晓不语,依旧乜眼。
胡谙则钦其才,服其理,佩服得五体投地。当然,仅限心中投地,面上波动并不大,可谓是毫无波澜。唯独摇扇之手稍顿。
白七浮道:“诸梧之阴,皆瘗一人。”
千年前,此城有位名叫梧理的青年,日夜拜锦扶,却多次落榜,一气之下砸了全城锦扶庙。后被群民围殴,不得已躲上荒山。濒临饿死,得一少女所救。那少女如花似玉,善良又温柔,那青年对她一见钟情。且那青年觉少女定也对己有情,不然救他作甚?
后展开激烈追求,哦不,激烈骚扰。青年一贫如洗,送少女的尽是山上野花,怪异石头。这些东西,扔大街上,流浪汉都嫌其碍眼。但那青年浑然不觉,他视金钱如粪土,觉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青年常跑至少女后院吟诗展现自己,但院门始终未开。
不到半月,少女风光大嫁。青年自尊受挫,疯魔般觉那少女对他始乱终弃,残害了少女。后又将其尸身埋于山中,至今无人知晓那少女尸在何处。人一旦越过了道德,跨过底线,就会形成两种极端。
一种是极其畏惧官兵,一点风吹草动就害怕得不行。一种则是疯狂疯癫,仿若打开新世界大门,永不止境地邪恶疯批下去。而那青年是后者。他得邪术,屠村屠城,闹得满城风雨,血肉横飞。也正是因为有亡者血肉作肥,此城的花草长得异常娇艳。而那青年对明面杀人厌倦,索性躲进深山,凡入山者则会经受他的考验,不通过则死。
然他有条奇规:杀一人种一棵梧桐。没多久,青山便成了黄山。灿黄的梧桐吸引了很多人来此定居……
玉昭晓语塞,疑云大现:“不可能,我在此城从未见过什么梧桐山。”
白七浮嗤道:“没看见有屏障吗?还是说你有眼无珠?”
“你!!”玉昭晓忿忿,但总归是她理亏,只得咽下这难听话,后续再找机会报复。
胡谙兀自思忖,总觉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