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浮勾唇嗤道:“谙谙转回来,我换好了。”话落,胡谙僵硬转身,却见白七浮里衣骤然滑下。胡谙心刹停,来不及闭目,便瞧见白七浮茶白抹胸衣。霎时松了口气:幸好幸好……
细端——纤腰楚楚,肤若霜染梅骨,胜琼花缀枝。皓腕玉臂串着鎏金臂钏,腰缠红披帛,颇似谪仙下凡。胡谙一时失语,眸中泛光。
不知是不是错觉,隐约听到一声轻笑,那笑声轻飘飘的,戛然而止。白七浮歪头戏道:“谙谙这是……被我噬心,夺魂了?”
话落刹那,白七浮拨开浮花珠帘,至北门轻点阑干,纵身一跃。胡谙骇然回神,忙奔向阑干,却见楼中央不知何时挂起一架垂天秋千。
定睛瞧去,白七浮在空中悠抚箜篌。那音若天外仙音,亦似凤吟鹤唳。不像古琴那样低沉厚重,也不像琵琶那样清脆急促。缥缈虚无,不可亵渎。
此刻,胡谙切身领略妖界一绝的箜篌曲。在她目中,白七浮如敦煌仙女,如出尘谪仙,如天上月,如东隅曦……反正,是她不配触碰的存在。
胡谙兀自垂眸欣赏,挪目不得。
倏忽,白七浮翩然而至,邪魅睨着胡谙,伸手道:“可要玩玩?”胡谙不懂对方意思,呆愣望着白七浮,心砰砰直跳——她是想玩的。正襟危坐之际,手却不受控制地搭于白七浮手心。
刹那,她倾身于白七浮——她双脚腾空,仿佛能在空中自由飞翔般。白七浮领她落至秋千,戏道:“谙谙莫怕,抓紧绳索,断不会摔的。就算摔了,我也定会接住。”
说罢,便悠悠离去。胡谙诧异,说不害怕是假,但又很好奇,且她相信白七浮定能护住自己。心理建设一番,她双脚于空中晃来晃去,秋千竟随她所想荡起。
先是悠悠起,渐渐胆子大了,秋千也荡得高些。当真是稀罕物,胡谙越荡越欢,乘风起,驭风落。
幼时本极爱秋千,后学业繁忙,且在家(苏州)附近,没有秋千,便渐渐淡了兴趣。今日也算是朝花夕拾,重燃爱意。
胡谙坐于秋千,四下张望,欲寻白七浮身影。蓦地,白七浮便出现于自己眼前——她绕于秋千,绕于胡谙身边,腰肢软若柳,翩然只为一人舞。
见如此美人,如此风华,胡谙骤惊:这不就是风华城的风华吗?回眸一笑百媚生,惊鸿一舞落风华……
游离而上——风欲绝倚阑干,勾唇浅笑,歪头嗤道:“秋千,你觉此女如何?”
闻言,秋千视线落于白七浮,又滑至胡谙:“哪个?”
此言当真是伤惨风欲绝的心,对方跟了自己几万年,怎还是这般貌合神离,连自己内心所想都不知,过分!他摇头垂眸,欲开口却被秋千抢了去:“颜如舜华。心似月。可同浮主休戚与共。”
看来秋千还是很懂风欲绝的嘛。闻其言,风欲绝满意离去。
两人交谈尽数飘入白七浮耳目,她轻哼一声,接着奏乐接着舞。
不知是否太累了,胡谙困意袭来。但羞于启齿,更忧拂了白七浮美意。她不自觉盯着白七浮,暗自估摸对方何时结束。俄尔,白七浮悠悠浮于她身边,温声道:“谙谙,我倦了,你呢?”
此言如救命稻草,胡谙止不住的大喜,身子霎时坐正,粲然道:“我也……”话未道完,她没坐好滑下秋千,失重感袭来,霎时失神。
倏忽,身子平缓,失重与恐惧散去。胡谙知白七浮定会接住她,顷刻回神解颐:“多谢。”白七浮抱她飞至雅间,嗤道:“谙谙先睡,我另寻一间睡。”
话落,困意霎时一扫而空。胡谙错愕,拉住白七浮衣角,眸子因先前困泪染红,楚楚可怜般:“为何要另开一间?”